一支弓箭飛出,射翻了一個馬上的羌人,數以千計的弓箭射向羌人,卻只是杯水車薪。
羌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面的羌人死了,後面的羌人又迅速補上來,沒有盾牌,沒有任何防禦,只是前赴後繼地往前上,這只是最簡單的人海戰術,卻出奇的有用。
“袁公,羌人已經到城門底下了,正在攻城!”
此時袁紹也是心急如焚,羌人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
昨日夜裡冀州各郡都是一片祥和安靜,派去並州的探子沒有傳來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雖然無事發生,但守城的士兵還是兢兢業業地守著城,結果一夥黑衣人趁著夜色悄悄摸到城門下,攀上了城門。
一個圓形的東西被扔上來,還在地上滾了幾圈,一個守城士兵湊近一看,卻發現是那並州探子的頭顱,死不瞑目。他剛想叫出“敵襲”,就被黑衣人一刀抹了脖子。
守城士兵被黑衣人殺光,整個過程也僅僅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下一班來守城的士兵卻一個時辰後才來。
等到他們來換班時,只看見已經涼透的守城兵屍體,還有遠處浩浩蕩蕩襲來的羌人大軍。
得到並州有羌人起兵的消息之後,冀州大部分兵馬都駐守在了巨鹿郡,而這裡的百姓已經遷移到了其他各郡。
籠罩在黑幕中的巨鹿郡瞬間燈火通明了起來,士兵們抄起長槍就往城門處跑。在這緊張的氛圍裡,這支十數萬人的軍隊卻很是井然有序,沒有慌忙,沒有擁擠吵鬧,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
壓抑,死一般的沉寂。
或許這些士兵都知道在戰場上慌了神就是要送命的,所以他們把恐懼深深埋在心底,強裝鎮定。
星河在地上流淌,金燦燦的,如同天上的仙女遺留在人間的絲綢一般華麗,卻又散發著一股寂寥與冷清。
“朝廷大軍還有多久才會到啊?”
“據探子所說,此時朝廷大軍已經行至弘農與河內的交界處,還有一日就可到達冀州魏郡。”
“一日?現在這情況卻是連半日都不一定能守得住啊。沮別駕,你可還有什麽辦法啊?”
“回袁公,現在只有一個計謀可行。”
“什麽計謀,快說快說!”
“走為上!”
“傳袁公令,退守河間郡!”
此計謀一出,十數萬兵馬開始陸陸續續向後退去,約莫一個時辰後,城中的精銳部隊都已撤至河間郡,只剩下兩萬多人的守城兵。
這兩萬守城兵成了棄子,為了讓精銳部隊順利撤退,他們被留在了這裡,永遠地留下了。
羌人終於是登上了城門,順利撤退的十數萬精銳部隊身後,傳來的是絕望的慘叫聲,哀嚎聲,以及羌人興奮的喊殺聲。
十數萬的精銳部隊無聲無息地向前走著,這種感覺比起沉寂更像是悲傷到極致,無話可說。
並肩作戰的戰友慘死沙場,卻無人能為他們收屍,他們會孤零零地躺在城門上,被禿鷲啃食屍體。
他們現在心中唯一所想的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趕快消滅這群該死的羌人,為戰友馬革裹屍。
袁紹騎馬跑在隊伍的最前面,隱約聽到聲音,他握緊拳頭,臉上是暴露的道道青筋,身上散發出的是一股怒不可遏的氣勢。
“兩萬弟兄們等著,本初定會讓那三十萬羌人為你們陪葬!”
巨鹿郡的百姓早就撤離了,沒有百姓的負擔,他們的速度倒也是挺快,
一個時辰後就到了河間郡。 抵達河間郡後,士兵便開始著手布置城防,羌人卻沒有沮授預想中的快,本來預估只有一個時辰的布置時間,然而布置完成後,卻也沒見到羌人的大軍。
“沮別駕,這羌人怎麽還沒來?是否是有什麽計謀?”
“這個我也不知曉。”
“袁公,百姓撤離時是否帶走了家中的錢和米?”
田豐在一旁問道。
“百姓走得都很匆忙,家中或多或少都留下了錢還有糧食,巨鹿郡是冀州大郡,太守府裡也有很多銀兩、糧食還有綢緞沒有拿走。”
“那便是了。羌人生性貪婪,想來他們此刻應該還在巨鹿郡中搜刮東西呢。”
“羌人真有如此愚蠢?明知道朝廷大軍要來了,卻還在貪財?”
“所以羌人不足為懼。”
“田別駕,那我們現在又該如何?援軍還有半日才到。”
“靜觀其變即可。”
巨鹿郡內,數十萬的羌人正在洗劫財寶糧食。
名為拓跋英的羌族首領站在巨鹿郡的太守府中,看見倉房中裝滿了好幾箱的銀兩,數十鬥糧食,簡直就是目不轉睛了,肆意笑道:
“僅僅一郡就有這麽多的錢和糧啊,中原人當真是富有。嘿嘿,這冀州的一切我都要!不,中原的一切都是我羌族的!插翅難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朝廷的六十萬大軍已經行軍至魏郡,還有半日就可到巨鹿郡。
朝廷大軍一到,袁紹的軍隊就可以從側面進攻,雙翼包抄,到那時羌人可就真的是插翅難逃了。
羌人的貪財使得袁紹的軍隊有了休整的時間。他們剛剛經歷了惡戰,又長途跋涉, 之後還要抓緊修建城防,抵禦羌人,片刻也不能休息。縱使心中還有為戰友報仇雪恨的滔天戰意,身體卻也已經是疲憊不堪了。
“將士們,兩萬戰友為我們的撤退而犧牲,此仇安能不報?待朝廷六十萬援軍到來,定要殺光那些羌人!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中原人是有血性的!此酒,敬兩萬守城士兵,壯士一路走好!”
袁尚與十數萬士兵一同舉起酒杯,高呼著令人熱血沸騰的話,然後他們將烈酒一飲而盡,隻覺有一股暖流流過五髒六腑,暖暖的。
袁尚喝過這杯酒,頓時他感覺身體之中仿佛有烈火灼燒,燥熱難耐,這是他第一次喝酒,感受是非常不好,下次肯定不再喝了。
袁紹忙著與沮授、田豐二人商討計謀,無法出面,便由袁尚代他來鼓舞士氣,然而他們不知道,即使沒有袁尚強忍著難受喝下烈酒,他們的士氣也很高昂,因為他們抱著為戰友報仇的決心,從未放下。
“敬兩萬守城兵,一路走好!”
臨近黃昏,天色變得有些許陰沉,魏郡內,一個身穿白色甲胄的中年將領目光炯炯地盯著不遠處硝煙四起的巨鹿郡。
在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士兵們穿的是清一色的黑色甲胄,臉色肅然,抒發著的是報國的壯闊胸懷。
“弟兄們,殺——!”
皇甫嵩聲音如大鍾一般洪亮,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武皇境高手的實力一覽無余。
“殺——!”
六十萬大軍一齊喊著,聲音也很洪亮,且整齊劃一,壯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