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諾頓帶著自己的親衛從迷霧森林退回了領地。根據他們的觀察,今年食人魔依舊和往年一樣,似乎打算等到天氣炎熱的時候才開始進攻。
看樣子,還能再安穩幾個月。諾頓舒了口氣,他打發著部下各自回家,隨後自己也翻身下馬,往城堡方向走去。
像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還能持續多久,唉!
諾頓在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他其實並不願意投靠到荊棘嶺去,荊棘嶺的那條老狐狸打自己女兒的主意已經很久了。這麽多年都扛下來了,難道今年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越想著這些,諾頓的腳步就越沉重,連步子在不知不覺間放緩了許多也沒察覺到。一時間,回城堡的這一小段路竟變得無比漫長起來....
另一邊,克莉爾隔著老遠就看到父親下了馬,她派人把約翰喊了過來,兩人一起在門口候著。
現在還是初春,天氣依舊有些冷。約翰雙手抱著胳膊,在門口抖個不停。
忽然間,城堡外面刮起了風,克莉爾淺栗色的長發不自然地飄向了約翰,也許是天氣原因,兩人離的並不遠,約翰頓時覺得鼻尖被蹭得有些癢,但更多的卻是香。
不過還沒等他多想,一股巨力瞬間把他從女孩身側拽走了。身體一陣踉蹌,就在他快要摔倒的時候,一股力道傳來,幫他穩了身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女孩交換位置的,克莉爾就已經向著諾頓迎了上去。
“父親,森林那邊怎麽樣?”
諾頓先是盯著約翰看了一會,隨後才搖搖頭:“沒什麽動靜,看來是要等到夏天。”
約翰在一旁聽著兩父女聊天,感覺自己插不進話,好在諾頓沒打算繼續把他當空氣,主動問起了他,“殿下今天出來,有什麽事?”
殿下...這還是他穿越以來,頭一回聽見有人這麽稱呼他。
不過他現在不敢想太多,迅速按照記憶裡王子的風格,斟酌著回答:“諾頓伯爵,關於之後抵擋食人魔的進攻,我身上有點東西,或許能給你們帶來些幫助。閣下不妨找個地方看一看?”
“呵呵,”諾頓看上去十分不屑,“莫非蘭尼斯王除了那200名半路落跑的士兵,還給了你什麽寶物?”
這話聽上去十分刺耳,可約翰看上去毫不在意,“閣下來看看自然心裡有數。”
“那走吧,去我私人的那間議室。”諾頓不知道這小子在搞什麽鬼,不過這位殿下自信滿滿的樣子倒還真勾起了他一絲興趣。
克莉爾在一旁並未發聲,顯然她也想看看約翰能掏出什麽寶貝,看他那自滿的樣子,總不至於隨便拿個什麽物件糊弄人就是了。
可隨後又想到這些天這位王子殿下的所作所為,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抱什麽期待,實在不行直接給他關地下室算了。
嗯,就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想到這裡,克莉爾盯著約翰露出一陣笑。
“等一下,你不能進去。”約翰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惡意,下意識伸手一攔,將克莉爾擋在議室外面。
“為什麽?”
“因為...”約翰瞥了諾頓一眼,見他沒有出言阻攔,這才繼續瞎掰,“這是我們王室的秘密,要不是這次逼不得已,我絕不會說,怎麽可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行。”克莉爾點了點頭,就從門邊退開了。
只是她最後望向約翰的那個眼神,約翰看懂了——那意思分明在說,行,
要是等下你說不出個一二三,就給我等著。 看來這小妞對我很不滿啊,約翰在心裡暗自苦笑,可來都來了,他也沒辦法改變過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容不得他多想,諾頓坐在議室內的長桌前,手指關節不停扣著桌面,厚重的敲擊音反覆在室內回蕩,諾頓已經有幾分不耐煩了。
“好了,特意支走我女兒,有什麽就說吧。”
約翰很想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可以他前世一點淺薄的經驗來看,往往在談判中獲利最大的人,都比較能沉得住氣。
“聽這裡的領民經常私下裡談論,閣下這次似乎打算放棄領地,投靠到鄰國的荊棘嶺去?”
“呵~”諾頓一準就料到這小子說不出什麽有營養的話,但他不喜歡事情做到一半,隻好耐著性子回道,“有何不可?這是領民們所期望的。”
約翰擺擺手, 笑著說:“閣下不必拿這種話敷衍我,我雖然沒本事,但也知道那些領民到了荊棘嶺未必好過。在這裡,農奴有自己要耕種的土地,有自己要飼養的牛羊,他們也能用這些勞作換取半饑半飽的生活。但若是到了荊棘嶺呢?那裡的領主會單獨分一塊土地出來,交給你的領民耕種嗎?你的領民沒有見識,以為去了荊棘嶺就能擺脫食人魔,徹底遠離夢魘。但你身為伯爵,有些東西想必能明白的吧?”
聽完,諾頓臉上顯得陰晴不定。這些事他並非不懂,他的那些部下也未必就想不到,只是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這麽明目張膽地提出來。
“呵呵,說下去。”諾頓的嘴角看上去多出了一絲笑意,臉卻陰沉得可怕。
“我不知道荊棘嶺的領主給了你什麽好處,但他既然敢給,那就必然能從你身上獲取更大的利益,不然你當人家是傻的?”
見諾頓還能忍著不說話,約翰覺得還沒到攤牌的時候,隻好再添一把火。
“聽說閣下的女兒已經是三階的騎士了?克莉爾在王都騎士學院的時候,我對她的實力就有所耳聞。再加上克莉爾的容顏,有哪個男人不動心?誰知道荊棘嶺的領主是個什麽貨色,萬一克莉爾就這麽被毀了怎麽辦?萬一.....”
“住口!”
終於憋不住了,見諾頓打斷他,約翰在心裡徹底松了一口氣。
“這麽說,殿下有解決的辦法?”諾頓臉上掛滿了冷笑,好像約翰只要一搖頭,他就能撲過去把人掐死。
“當然,閣下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