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色彩斑駁扭曲的網道大門,就如同一步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當瑪門怔怔的看著眼前時,發現自己頭上戴上了一重兜帽,兜帽相傳是諸神的苦修士們發明的,在戴上兜帽時,修士兩側的視野會被遮蓋,只能看到前方,代表著信仰的堅定和對前路苦難的執著。自己為什麽會被帶上兜帽。
“三位殿下,前方出現了墜墮者毀壞了道路,我們需要步行了,請快一些。”
就在瑪門愣神的時候有聲音傳來,瑪門這時才發現他處在一輛載具的車廂內,不待瑪門采取什麽反應,“他”的身體動了,瑪門驚覺自己居然無聲無息中陷入了幻境,意識只能跟隨恆定的視角,也就是“我”的視角,既然“自己”動了,那就跟隨他,看看自己究竟是什麽情況。
瑪門起身走出車廂,身後是鬥篷邊緣摩擦發出的“淅淅颯颯”聲,這可能是一同進入幻境的約拿和辛瑟瑞婭。待走下車廂,入目是緊緊護衛在四周,身披厚重披風,身穿主體黑色點綴著金色線條與白銀花紋華麗盔甲的高大戰士,他們挺拔的身軀如同一顆顆筆直健壯的樺樹,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滿足的安全感,瑪門搞不清這是自己內心湧現出來的想法,還是“我”此刻的想法。
“殿下們,請跟緊我.....我們要出發了。”這時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戰士回身對著瑪門說道,他的臉上帶著無悲無喜的白色人偶面具,整張臉只有面具上眼睛的空洞處露出一雙金色璀璨的眸子。
待他轉過身,黑色的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紋章,那是一個高挑纖細的人型並起腳尖,雙手張開懷抱的長長臂彎,高舉過頭。背後三重金色圓環魔法回路呈品字形分布。如果離遠一點看就像一棵樹。
轟隆隆!
瑪門抬頭張望,只見林立的凌然宏偉建築之上是一重藍色的能量護盾,正在不斷地爆發出爆炸的火花,不時有密密麻麻的飛行器組隊飛過,或是被轟然擊落,墜落在藍色的城市護盾上,這座城市正在經歷一場戰爭......
這時瑪門發現自己獲得了更大的身體操控自由,他可以環視更多的方向。於是他將頭轉向身後,果不其然,身後是兩張俊美無儔的臉龐,看起來有很大的相似度,應該是兄妹。再搭配上那兩雙因為慌亂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沒錯了,是約拿與辛瑟瑞婭。
瑪門將視線轉向隊伍兩側,進行更細致的觀察,隨著隊伍的行進只見道路兩側那些宏偉建築的陰暗過道中,開始閃爍著叢叢黯淡且摻雜著血色的金色眸光,不同於黑甲衛士眼中金色帶來的安全感,這些眸子看起來更像是饑餓的野獸,一看就不懷好意,仿佛下一個瞬間就可能暴起擇人而噬。
很快,在欲望的驅使下他們離開了敝身的黑暗,瑪門這時終於看清了這些黑暗中的生物,他們是人,乾瘦麻木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這是納伽羅斯曾經的臣民。他們很快密密麻麻的佔據了道路的兩旁,在他們的主人面前,佝僂著身軀,低垂著頭顱。就像是他們曾經千百次做過的那樣。但是這次他們眼中不再有崇敬與熱愛,取而代之的是貪婪與陰毒,狂熱的渴求著瑪門一行人的肉體與靈魂。
以往寬大精美的袍子,披掛在他們肩上也掩蓋不了他們身上那股墮落腐朽的味道,不過令瑪門驚異的事,這些人一直只是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兩旁護衛的黑甲武士也沒有做出嚴陣以待的措施,黑甲武士們只是矗立在瑪門三人兩側以一種近似依仗的態勢行進著,就在瑪門快要產生錯覺,錯認為兩旁只是觀禮的民眾時,一名墮落者在同伴不經意的推搡中靠近了隊伍,只見刀光閃爍,一名黑甲衛士飛快旋轉手中雙頭的大戟,將這名無辜的冒犯者斬成了碎塊。
鮮血仿佛成了點燃火藥桶的火花,人群瞬間暴動了起來,開始彼此廝打,黑紅色的煉成法陣一次次如同篝火般燃起,失敗者很快就被就地獻祭。沒有人使用武器,他們生怕浪費一點生命精華,瑪門看到一顆顆黑紅色的晶石被他們從同伴的灰燼中撿起,然後貪婪的伴隨著亡魂的尖叫放在口鼻處吸食。
瑪門被這群暴徒嚇了一跳,當他透過縫隙看到一名正蜷縮在路邊吸食晶石的暴徒,那名暴徒也在看向他,目光中透著掙扎,最後在那吸食晶石帶來的一絲清明中,看向他的目光逐漸轉為了愧疚與痛苦。
整個衛隊依舊在沉默中有條不紊的行進著,仿佛身體兩側發生的慘劇只是任務中不起眼的小插曲,瑪門困惑著墮落者們為什麽不敢攻擊隊伍,他回憶起了那些所謂暴徒的目光,瞬間恍然大悟,後背生滿了冷汗,他們不是不敢而是不願,即便陷入深深的墮落也不願攻擊自己,那麽自己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