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油燈燃燒著香油,淡淡的紫檀花香氣滲透進口鼻中。
萊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紫檀花聞久了會讓人覺得惡心和鼻子瘙癢,要不是為了便宜,絕對不會用這種燃油的。
“薩妮塔!”
待侍在一旁的女仆,聽到少主的呼喚應到。
“我在!少主有什麽吩咐嗎?”
薩妮塔是米斯塔娜家的三位女仆之一,唯一屬於萊斯的專屬女仆,也是當初自願跟隨自己脫離古酊莊園的仆人。
酒紅色的長發和標致的身材,即使作為某一位貴族的妻子都搓搓有余,只要薩妮塔願意,很多貴族老爺都願意將她帶走。
但直至如今也沒有聽到薩妮塔想要離開想法,甚至連萊斯都不是很理解。
作一個女仆和做一位貴族太太,情人,哪有可比性?
如果是我早就丟下病殃殃的落魄少主,去做被人服侍的貴族夫人了。
難道薩妮塔喜歡我?
怎麽可能?萊斯將腦海裡不切實際的想法清除,人生三大錯覺可能就是如此吧。
自己這樣病殃殃的落魄貴族,薩妮塔怎麽可能看得上。
“庫房還有清燈油嗎?紫檀花香太刺鼻了!”
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薩妮塔從來都沒有失去過禮數,手捏著乾淨的長裙兩角,行禮道:“少爺!清燈油是貧民才會使用的東西,少爺是貴族只有紫檀香燈油才配的上您的身份”。
貴族?我這樣的貴族和平民又有什麽區別呢?
“薩妮塔!我現在的處境是貴族還是平民又有什麽區別呢?”
“是時候放下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了”。
萊斯盯著被封死的窗戶和大門,想起十幾年前剛剛穿越過來的萊斯,本以為會和小說主角一樣,從此妻妾成群,打遍天下無敵手。
但事實上他並不是主角,甚至連配角都算不上,作為北地貴族之子排行十七子,根本沒有繼承權。
當然在便宜老爹死後,家中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各自離開,按照王國的法律只有長子才有繼承權。
如果不是大哥為了在領民的眼裡,表現出自己慷慨和仁明,萊斯甚至連這一棟單獨的塔樓都沒有。
日常開銷也是在花費著曾經存下來的零花錢,如今也不剩下多少了。
大致算了一下也就十幾枚金幣了,加上萊斯根本沒有收入來源,不出半年就要迎來無米可食的情況。
“少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薩妮塔比萊斯更了解目前的處境,物價正在飛快的上漲,十幾枚金幣根本撐不過三個月。
不過這些事情沒必要通知少主,因為這是無法避免的,如果真到了維持不了生計的地步,她有做出犧牲的覺悟。
十幾年前!便是少爺和老爺在雪中撿回的她,被饑餓貧困籠罩的家庭不得不將她拋棄,如果沒有少爺的話,恐怕自己早就凍死了。
這條命是少爺的,無論少爺變成什麽樣子,她都不會放棄少爺,如果真到了無法堅持的地步,薩妮塔清楚自己的身體還是值一些金幣的。
少爺的未來,無論如何她都會守護的。
會好起來嗎?
萊斯根本看不到希望,這是個絕望的世界,甚至可以說是頻臨毀滅的世界。
之所以將窗戶和門都封死,是因為害怕和恐懼。
三年前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靈陸續出現在世界,帶來異變的擬態之風肆孽,在最初的日子裡沒有防備的人類都異化成了怪物,
只有躲在屋子裡隔絕了擬態之風的少數人類存活。 一度瀕臨滅絕!
好在這時一些貴族領主們,再祈求神靈的時候得到了回應,神眷者的誕生才將人類從死亡的泥潭中拽了出來。
人類還沒等在希望中重建,神靈的恩賜也出現了異常,瘋癲與毀滅也隨行而來,神眷者們紛紛摔下了神壇。
直至如今還流傳著恩賜即是詛咒,神眷等於毀滅與瘋癲。
即使是空有前世許多賺錢的點子,這個世界也無處可用,而自己身體還有傷魂病,根本無法長時間行動。
體力勞動更是不用想,想要獲得收入,估計只有賣身這一條路了。
落魄英俊的貴族男孩,或許對一些富婆來說有一定的吸引了。
愁!
思考的過久,整個人眼前就有些恍惚,傷魂病又犯了。
整個人陷入了昏迷,只看見慌張的女仆小姐拿著治療傷魂病的藥跑來。
五個時辰過去了!
薩妮塔守在少主的床前,心裡急迫感越來越重了!
少爺昏迷時間越來越長了!下次昏迷會不會醒過來都不知道,必須抓緊時間治療了。
可現在家裡的情況根本沒有錢去請動神眷者幫幫忙,請動一名神眷者花費本源,冒著顯入瘋狂危險幫忙,所要收取的價格即使是將她賣掉也不夠。
已經不允許猶豫了!
願老爺和夫人的在天之靈保佑我們!!
薩妮塔輕輕的撫摸著少爺的臉頰,她有一件事沒有跟少爺說過,米斯塔娜家族曾經也信奉過一位神明。
只不過這為什麽不在正神神冊中,屬於不知名的野神,但神畢竟是神。
有著凡人難以企及的力量,只不過現在的米斯塔娜家族沒有人知道聯系神明的方法,甚至沒有人還記得這位神靈。
記載獻祭儀式書籍被墊在了馬棚下面,而被曾在馬棚工作過的薩妮塔收起來了。
當時隻覺得有趣,卻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去真的獻祭這位神靈。
只要成為神眷者,就有資格前往外面成為探索者,不但能喝獲得一些收入,還可以治好少爺的傷魂病。
地下室塗滿詭異的塗鴉,雜亂無章的卻又符合某種順序的劃線。
薩妮塔劃開自己的手心,攥緊拳頭血液流淌到血槽中,一點點溢出填滿劃線。
無形的意志降臨,觀察著眼前的獻祭者,這套陣法不足以祂的降臨,卻可以容納他的力量。
神是不可直視!
神不可不敬!
神不可不防!
三個禁忌條件,薩妮塔都記在心中,閉緊雙眼,死死的攥著拳頭保持儀式的進行。
身邊的銅人和鈴鐺可以保證自己不會被神靈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