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秋靈元宣布南境發生戰事,讓大家報名時,大師兄第一個站了出來。青洛堂屬於信營,只需要抽調三人,而且要求必須通過玉林小考,這意味著還有兩個名額。
大家看到大師兄報名並不奇怪,信房的差事枯燥且重複,而一旦上了戰場,信營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能夠激發人的靈感,也能很快成長,按說符合條件的還有很多人,可是沒有人再報名了。張琪雲悄悄地問小谷“為什麽大家都不願意報名啊?”
小谷說:“信營每次派出的人很少,到了戰場很難形成團隊,會被將營或者壕營孤立,戰功也會被冒領或者抹去,久而久之,信營在器宗的大人物也越來越少,沒有人為信營出頭,所以上戰場成了湊人頭,毫無榮譽感可言。”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沒人去呢。”張琪雲恍然大悟,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誰乾啊?他給大漢努了努嘴,大漢無奈的攤了攤手。
師父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對著所有人說道:“我們信營從老祖創立器宗開始就是四大元老級的存在,是器宗的左膀右臂,靠的就是智慧,如今南方境域門來犯,需要我們信營的巧妙設計和其他營的衝鋒陷陣結合,這種機會不多,能不能彪炳千秋,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底下歡呼一片,但是看著熱鬧,還是沒有人報名。秋靈元有些尷尬,小谷說道:“要不是我玉林小試失敗了,我都要報名了。”
橫崗一郎忽然離開張琪雲他們,獨自走到人群中,伸出右臂大喊一聲:“我報名。”
小谷和張琪雲表情僵硬,志馬的酒也被嚇醒了,橫崗一郎為什麽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再說他剛過了玉林小試,那些通過了玉林大考的師兄們都還沒有報名呢。
既然橫崗一郎報了名,那就還有一個名額,秋靈元無論說什麽台下都是隻擁護不參與。
沒辦法,只能抓鬮了。師父讓大師兄把每個通過玉林考試的人的腰牌收上來,大師兄去收腰牌的時候很多人都往後靠,生怕自己被選中,待到所有腰牌被收齊,全部扔到一口缸中,師父自己下手一撈,拿出來一枚展示,大家都看到了是一鳴師兄。
人群中只聽得一聲“哎呀”,就看到大家四散開來,中間地上一個長著兩撇小胡子下巴很長的人在打滾,不用說他肯定是一鳴師兄了,他不想去肯定是有特殊原因,但是這個鬧法著實好笑,有幾個師弟取笑道:“一鳴師兄,好日子還長著呢,現在打滾為時尚早。”
一鳴師兄睜開眼睛罵道:“你們都不用去了,還得讓老子替你們送死!一群馬疙瘩做的!”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師父呵斥道:“都趕緊閉上你們的臭嘴吧,一鳴趕緊起來,一個大男人敢作敢當,躺在地上太不像話了,快點起來。”橫崗一郎和大師兄上前攙扶,一鳴師兄不情不願的被拉了起來,揉著眼睛,他是真不想去。
師父又囑咐了三人幾句,讓他們收拾妥當,下午就要和將營騎兵一起出發,眾人這才意識到,和大師兄還有半天相處的時間。
橫崗一郎很快回到寢屋,在裡面收拾東西,張琪雲和志馬、小谷坐在外面,幫不上忙,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離別總是難過的,張琪雲的難過在於自己好不容易在異世界認識了幾個好兄弟,還沒有轟轟烈烈的做些大事就要分離,而自己如果通過了玉林考試,會不會有橫崗一郎的膽量呢?青九一定也看到了橫崗一郎在那麽多人面前宣布了要去南方,她該多傷心啊!
青九真的推開門進來了,其他師兄弟都趕緊退出了寢屋,張琪雲朝裡指了指,三人也退了出來,關上了門。
張琪雲一直認為自己非常了解橫崗一郎,認為他一定會參加完玉林大試後去挑戰更高的考試,直到成為總峰教習,但是今天,橫崗一郎值得重新認識一遍,可能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個念頭,在日常生活的瑣碎事物的攪拌下,被壓在了水面之下,而不經意的一次洪峰衝開了日常的泥沙,那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竟然露出水面,變成了一座橋,通向了另一個世界,開啟一段不同的人生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