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峰的塔是用金箔包裹,就連抬塔的器木都是整個歸靈山最好的,抬塔的護衛也是按照同等身高和胖瘦挑選,夜朝看著自己的安排,心想登可敏一定會滿意的。抬塔儀式進行的非常順利,當塔被抬到大殿正中央的時候,正好是吉時。
器宗能來的大人物基本上都來了,大殿上有一些元老竊竊私語,宮上的位置仍然空著,登可敏今天坐到了宮上旁邊。所有人都在看著第一排的空位,古若喬還沒有來。
古若喬此時正在觀星台,她望著山下此起彼伏的煙火。身後台階上慢慢走上來一個人。
“古帥。”霍孝禮躬身參拜。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古若喬並沒有轉身。
“回古帥,一切順利,扳倒登可敏就在今晚。”霍孝禮說完咳嗽了起來,他捂著胸口,強忍了下去。
“你先下去準備吧。”古若喬本想過問一下他的傷勢,怎奈今晚時間不容耽擱,自己需要他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大殿外的廣場上,煙火已經準備妥當,只等登可敏一聲令下,雲夢大典就可以開始。可是點火的護衛們遲遲等不到命令,只等來了南護法古若喬。
“拜見南護法!”眾護衛跪下參拜。
“北護法有令,點火儀式暫時不再進行,不用你們在這裡守著,先撤了吧!”古若喬命令道。
“可是我們被安排……”一個領頭的護衛有些懷疑。
“北護法的命令還有假嗎?你們可以現在去總殿問問。”古若喬大聲的呵斥。
所有護衛趕緊拱手拜退。
大殿內,所有人都等的心焦,本來剛開始是幾個人小聲說,時間一久,左右相鄰都開始說,到最後變成了大部分人都在大聲討論。
登可敏正要製止,大殿外一聲驚天轟雷,震耳欲聾,所有人愣在當場,隨後是劈裡啪啦煙火的聲音。登可敏隨著眾人來到殿外,看到廣場上的煙火已經被點燃,怒不可遏,他叫來夜朝問這是怎麽回事,夜朝支支吾吾。登可敏讓夜朝迅速查明原因,夜朝擠出人群,繞過廣場,消失在巨大的煙火後。
無數煙火在夜空綻放出各種器型圖案,一聲聲飛天遁地的炸裂傳遍整個歸靈山,山下此時也在呼應總峰的煙火,四處爭奇鬥豔,大家沉浸在這樣的美妙時刻,就算護衛們催了多次都不肯回去。
終於所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回到大殿,殿內器盞不知何時都滅了,護衛們正在一一點亮,登可敏來到座位前,高高在上,大聲宣布道:“咱們就不等南護法了,本護法宣布……”
“南護法到!”隨著侍衛高聲通報,南護法古若喬一身紫色敞口披風,披風下手肘處的鎧甲清晰可見,大殿兩側的器宗元老和新貴們都站起來迎接,她一一回禮,大步走到第一個座位,向上拜道:“北護法!可以開始了嗎?”
登可敏微微點頭,俯視整個大殿,說道:“既然南護法已經到了,我宣布,雲夢大典現在開始。”
整個大殿開始傳出莊重的樂聲,樂器被華麗的器木包裹,器木隨著聲音傳出在微微震動。
北護法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金身包裹的塔前,甩開長袖,拖起衣襟,跪拜下去,他低頭時,看到金箔竟然沒有完全貼合塔身,心想,夜朝辦事太粗糙了,雲夢大典這麽大的事情,而且今年還是自己第一次領拜,一會兒儀式結束再跟他算帳。
登可敏跪拜結束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古若喬也跟著跪拜,之後各位元老一起跪拜。
輪到八嶺嶺主和各營營主跪拜了,烏泱泱一大片人跪倒在塔前,嘴中念念有詞,忽然,最前排的一個嶺主指著塔身朝後退去:“有血,有血啊!”
幾個膽大的嶺主圍上去,沒錯,有幾滴血從金箔裡流出來,速度越來越快,在地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圖案。流磊一聲令下,護衛們都齊刷刷拔出將器,嚴陣以待。
登可敏的角度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他看了一眼古若喬,發現她鎮定自若,仿佛發生的事情跟自己無關,登可敏也馬上端坐了起來。
流磊跑向登可敏,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登可敏點點頭。流磊朝著護衛一個手勢,護衛們有的提著將刀,有的拿著將劍,有幾個拿出連環索,他們挑開金箔,發現銅塔上有一道裂縫,看來銅塔早就被人破壞。
流磊也走下來,命令護衛們打開銅塔,一個渾身是傷被捆的結結實實的人滾了出來。人群中有人驚叫了一聲“鶴霖?”循聲望去,發出驚叫的正是中峰器冠歲簡羅。
登可敏嘴角有一絲絲抽動,好像有什麽話要說,看了看古若喬,又咽了回去。
只見歲簡羅撲上前,搖晃著鶴霖:“鶴霖兄弟,你怎麽了?你醒醒啊!鶴霖!鶴霖!”
“他死不了。”其中一個護衛說道,眾人都有些驚訝,護衛摘掉自己的盔甲,脫掉頭盔,甩了甩頭髮。原來這個護衛是霍孝禮假扮的。
歲簡羅喊道:“霍孝禮,你瘋了嗎?這是雲夢大典,容不得你撒野!”
流磊命令其他護衛向霍孝禮靠近,隻待北護法下令,定能活捉這家夥。
這時,古若喬站了起來,對著眾護衛說道:“慢著,你們就不想聽聽霍兄弟要說點什麽嗎?”
流磊看向登可敏,登可敏點了點頭,眾護衛向外靠了靠,但是手中將器並不松懈,隨時準備一擁而上。
霍孝禮朝著地上的鶴霖說道:“鶴霖大人,不要再裝了,方才大家出去看煙火的時候我已經喂你吃解藥了。”流磊心想這個人能進總峰大殿,估計是兩位護法安排的,自己應該不算失職,可是剛才器盞都熄滅了,就是他搞的鬼,不禁為自己的大意扼腕。
此時夜朝已經回到大殿,他看到眼前一切有些不敢相信,塔身已經開裂,地上躺著一個滿身血汙,一隻眼被戳瞎的人,不過還是跑上台在登可敏耳邊低聲說著,登可敏又對夜朝交代了幾句,夜朝馬上去往殿外。
鶴霖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塔身上,看著眾人,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輕蔑的笑了笑,想要啐一口,可是唾液在嘴唇上粘連,他不得不用力低頭想要用衣服蹭掉唾液,可是夠不著。
“看來鶴霖大人並不想自己講述,那我就來給大家講講我們是為什麽來到這裡的。”霍孝禮轉身面向登可敏和古若喬,鞠了躬。
“大家都知道上個月竹水堂堂主年萬裡被殺了,年堂主本來在雲夢大典後會被調去中峰任職,真是運氣不好。此事關系重大,北護法派南護法下山調查,南護法按照流程找中峰的人協助,竹水堂屬於鶴霖管轄之下,南護法自然找鶴霖嶺主了。沒有想到鶴霖在竹水堂殺死了年萬裡的管家,種種跡象表明,他這是在殺人滅口。”霍孝禮說著用手指著鶴霖。
“年萬裡的管家背叛宗門,殺了他,有錯嗎?”鶴霖硬挺著擠出一句話。
“那我倒要聽聽,他怎麽背叛宗門啊?”霍孝禮問道。
鶴霖不知道是沒有力氣還是不願意說,閉上了眼睛,緊皺眉頭。
“那我就來說說吧,年萬裡私下裡把器宗的將器賣給氣宗,他的管家確實知情,所以你殺了他的管家也算是清理門戶了。”霍孝禮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笑著看向眾人。
幾位嶺主和將營的營主們聽到這裡都大吃一驚,霍孝禮指控年萬裡的罪名可是死罪,可惜死無對證。
“大家不要慌,證據還是有的,竹水莊的冼路虛莊主向我透露了事情的真相。這三年來,年萬裡一直假貿易之名,把攻擊性將器賣給氣宗,帳本和大量晶石已經在他的正殿地下被挖了出來,這是帳本。”霍孝禮說完,掏出一個帳簿遞給流磊,流磊馬上呈給登可敏。眾人又是一片驚愕。
“那鶴霖兄弟豈不是英雄啊?”有個營主問道。
“要是那個帳本上沒有鶴霖大人的名字,他還真成了英雄了。不過我很好奇,想當英雄為什麽接二連三殺人滅口,鶴霖在殺副堂主時被發現,在逃竄時又中了年派的毒,冼路虛莊主在發現鶴霖殺死管家以後向總峰發了明碼,想必各位嶺主有心的都能看到那次明碼。總峰立刻通緝鶴霖,大家猜猜他跑到哪兒了?”霍孝禮說著朝台上看去。
眾人不知道霍孝禮想說什麽,都在焦急的等著。
“鶴霖大人竟然跑到了青洛莊莊主古具齊家裡。”霍孝禮說完這句話,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古若喬。
“難道南護法……你……”歲簡羅不敢說出後面的話。
“歲簡羅大人莫急,我還沒說完呢。南護法命我務必活捉此人,於是我從古家把鶴霖帶出來,這一路上真是寸步難行啊,遇到了各種圍追堵截,就是不讓我上總峰,鶴霖大人,你說這幾天這麽多人來殺你,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啊?”霍孝禮蹲下來,收回了鶴霖身上的繩索。
鶴霖還是一動不動。
“帳本這種東西也可以偽造啊!”登可敏終於開口了。
“東風護法說的對,所以現在年萬裡死了,死無對證啊。我們換個思路,如果我們查出年萬裡是誰殺的,是不是也就找到幕後黑手了?”霍孝禮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所以,我把年萬裡被殺現場的凶手帶來了。”霍孝禮說道。
大家都在四處尋找,難道凶手就在我們之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