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隱鐮妖啊!” 誰能想到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妹妹居然會用這麽凶殘的獵具,葉曉媛的這一手完全出乎趙晨光的預料,趙晨光不禁大聲驚呼,隱鐮妖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體內有一個能夠隨意改變自身皮膚顏色的特殊內髒,叫做變色囊,正是由於這個變色囊的存在所以隱鐮妖才有了隱形的能力。
趙晨光原本想一箭把它爆頭然後剖開它的身體取出變色囊的,這下可好,鐵針爆膽爆炸之後飛散出來的數十根鐵針應該是把它的內髒全都刺破了。
“哎呀,完了完了,我的大把金幣又飛了!”
變色囊的位置處於隱鐮妖的右下腹,趙晨光抱著一點僥幸心理走上前去用剝皮匕首切開隱鐮妖的腹部,戴上一副手套伸進去摳了摳大概的位置。
“噫……真惡心。”葉曉媛看著趙晨光的手套上不停摳出來的魔獸血,一陣反胃的感覺刺激得她直想吐。
此時趙晨光只顧著變色囊,在隱鐮妖的腹腔裡摳了一會兒之後摸到了一個圓圓滑滑的內髒,他知道這就是變色囊了,於是一邊在心裡祈禱鐵針沒有刺破它一邊慢慢地拉住變色囊往外扯。
“啪!”
連著變色囊的內髒組織和幾條血管被趙晨光一下子拉斷,濃重墨綠色的血液混著隱鐮妖體內各種顏色的體液飛濺出來,葉曉媛終於受不了了,轉過身去大聲嘔吐了出來。
趙晨光仔細地摸遍變色囊,確認鐵針沒有傷到變色囊,終於安心地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只要這玩意兒沒事就行了。”
他立刻解下白夜前肢上的小瓶子,倒掉了剩余的熒光粉之後又把血淋淋的變色囊放進了瓶子裡,這次狩獵總算還有點值錢的收獲,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這個無意中冒出來的小妹妹,隱鐮妖本身就是不太常見的珍獸,除了變色囊之外,它的其他內髒也是比較值錢的,但現在大部分都賣不出去了。
“汪汪!”
白夜朝著隱鐮妖的屍體叫了兩聲,伸出舌頭舔了舔隱鐮妖的血,好像還想順便吃頓夜宵,趙晨光趕緊製止它道:“不能吃,白夜,被鐵針爆膽炸過的魔獸體內全是燒過的火藥灰燼還有鐵針,要是吃了的話你的內髒也會被扎破的。”
白夜略微有些失望地低嗚一聲,抬起頭來盡量不去看隱鐮妖的屍體,以免再勾起食欲。
“嘔……”
葉曉媛在一旁吐到胃裡連一點東西都不剩了,趙晨光摘掉手套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你不是還說以後要當魔物獵人的嗎?這點小場面就能讓你吐成這樣,所以我就說嘛,你這個年紀的小妹妹最好還是乖乖地聽大人的話,要想當魔物獵人對你來說還早得很呢。”
“不要,我就要當魔物獵人!”葉曉媛還是倔強地堅持道,“叔叔,你教我吧!”
趙晨光看著她充滿期待的小臉蛋,他完全能夠感受到這個小妹妹對於當魔物獵人的決心,差點硬不下心腸拒絕她,於是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擅自跑出來有多危險,幸好我一箭封住了隱鐮妖的骨刃,要是它突然回頭跟白夜硬拚怎麽辦?恐怕你這條小命就交待在這裡了,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的話會為你感到驕傲嗎?還有,那個鐵針爆膽從哪兒來的?”
“那是我爹留下的遺物,我爹說,等我長大之後學會了如何使用獵具的話他就會答應讓我當魔物獵人了,今天我用他留下的獵具殺死了這頭魔獸就證明我已經長大了。”葉曉媛高高地昂起頭,粉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成就感。
“是啊是啊,大小姐,說得倒是輕巧,你拿鐵針爆膽這麽一丟就讓我損失了一堆金幣,果然是好樣的。”
趙晨光苦笑著搖了搖頭,從背包裡拿出繩子來把隱鐮妖的屍體系在馬鞍上,然後帶著白夜和葉曉媛回到了張家鎮。
這一個月來害死張家鎮一共二十六條性命的隱形魔獸這次終於被趙晨光獵殺掉了,整個鎮上的百姓都恨不得把那隱鐮妖的屍體千刀萬剮,還好趙晨光已經把變色囊取了出來,那具屍體也已經賣不出高價了,最後被憤怒的劉捕頭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徐院長早就發現孤兒院裡又少了一個叫葉曉媛的女孩子,急得馬上跑來問趙晨光她是不是被隱鐮妖給吃了,趙晨光自嘲似的一笑,反而對徐院長說就是那個小妹妹殺死了隱鐮妖,差點把徐院長嚇暈了過去,白夜隨後把平安無事的葉曉媛帶到她面前,滿心擔憂的徐院長一把抱住了葉曉媛,哭得泣不成聲。
趙晨光做到了他對張家鎮百姓的承諾,於是短暫的憤怒和悲傷之後,全鎮的百姓都要給趙晨光開一場慶功宴,既然百姓們免費請客那他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白夜雖然吃不成隱鐮妖但也在這場慶功宴上吃得開開心心,慶功宴一直持續到了大半夜,全鎮的百姓都好久沒有如此歡快過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晨光就收拾了一下裝備打算離開張家鎮,劉捕頭帶著眾多衙門裡的弟兄一起前來送別,眾多父老鄉親為了感謝他,於是就由王員外給他送上兩袋金幣當做他路上的盤纏,趙晨光無論怎麽推辭都推不掉,於是隻好接受,兩袋金幣一共一百二十枚,這下子可以很長一段時間吃香的喝辣的了。
出了張家鎮,趙晨光與白夜悠閑地走在前往湖畔鎮的大路上,這次獵殺了一頭隱鐮妖而得到的變色囊是個極為難得的好東西,只要是對珍獸有研究的魔物獵人都知道四星級稀有種魔獸隱鐮妖的變色囊可以經過研磨加工成隱形粉,只要將隱形粉灑在自己身上就能令自身在一段時間之內隱身。
對於魔物獵人來說,隱身能力無論是用於狩獵時進行奇襲還是緊急逃跑都非常合適,如果使用得當的話往往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此時的趙晨光也就想快點到達湖畔鎮獵人公會分部,只有獵人公會的專屬藥店中才有加工隱形粉的工具。
一路上,白夜幾乎每走一段路都會情不自禁地回望一下,似乎有什麽事情令它戀戀不舍。
他們身後的路邊草叢中不時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一個小小的身影隱藏在草叢的陰影中一直從張家鎮跟著他們,趙晨光假裝自己沒看到似的,依舊往前走著說道:“白夜,路邊的小松鼠可填不飽你的肚子,咱們現在有錢了,不用整天吃野味,至於一直跟著我們的那個小家夥不理她也罷,如果你要是實在餓極了的話拿她先塞塞牙縫倒也可以。”
“嗚……”白夜耷拉著腦袋搖了搖頭。
“你不喜歡?那就隨她去好了,反正這麽個淘氣的小東西只要給她餓上一段時間,頂多不超過三天三夜,她就會哭著喊著回去找她的院長阿姨打我的小報告了。”
趙晨光一邊說的時候一邊微微側過頭去小小地瞥了草叢一眼,那個聰明的小家夥知道趙晨光已經注意到了她,於是氣呼呼地跑了出來,指著他的背影大罵道:“哼!我就知道你是個壞叔叔!連一個小女孩你都舍得這麽欺負,大!壞!蛋!”
壞蛋叔叔轉過身來,有些無奈的苦笑:“葉曉媛小朋友,你一定又是偷偷溜出來的吧?昨天你的院長阿姨為了你哭得那麽傷心,你擅自跑出來知不知道她會有多擔心你?回去吧,魔物獵人這條路不是你這種小屁孩能走的,當你踏上這第一步的時候就代表你那天真爛漫的童年馬上就要開始慢慢破碎了,我可不想毀了你的一生。”
“我的童年早在爹娘戰死的時候就已經毀掉了……”
失去至親而淪落至此的孤兒,一個想要拚命追尋自己的夢想卻從來沒有被任何人認同過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她認為可以幫她實現夢想的人,但是這個人卻跟其他人一樣不肯承認她。
“我騙院長阿姨說,你已經答應收養我了,所以我不會再回去了。”葉曉媛的臉上掛著一副賭上了一切卻全部輸掉的失落表情,她很想像一般的孩子一樣大哭一場,但在趙晨光的面前,她努力忍著眼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你不想管我,我就不要你管,從今天開始我就一個人流浪,餓上三天三夜算什麽,真正的魔物獵人不會讓自己餓死的!哼!”
葉曉媛再也忍不住滾滾而出的淚水,一邊哭著一邊向不遠處的荒野上跑去。
“你個熊孩子,這又是何必呢?”
剛才的一幕頓時讓趙晨光想起了自己偷偷下山被老爹逮了個正著的那個時候,還記得在松陽鎮的獵人旅店裡,老爹曾經逼得他走投無路,直到自己拿出男子漢的本性在老爹面前以死相逼的情況下才讓老爹認同了他的道路,當時的他和這個小妹妹何其相似,難道他剛才說得那些好心的話真的無意間傷了她的心?
“這個小妹妹……雖然任性了點,不過既有膽量也很聰明,而且也很執著,要是培養得當的話將來說不定還真能成為魔物獵人中的高手。”
白夜用一種好像乞求似的目光看了看趙晨光,不用說也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他摸了摸白夜的腦袋微笑著說道:“你很喜歡她,對不對?那好吧,今後她就是咱們趙家的孩子了。”
“汪汪!汪汪汪!”白夜高興地在他周圍跳來跳去。
趙晨光眼看著葉曉媛跑遠的方向,她似乎是朝著昨晚他們擊殺隱鐮妖的那片荒野上去了,心道不妙,昨晚他們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把隱鐮妖的血和內髒清理乾淨,在野外丟棄了一晚上之後很容易吸引一些食腐魔獸,此時才剛一大清早,附近某些專在白天活動的食腐魔獸一定會循著味道被吸引過去,小妹妹一定會遇上危險。
“白夜,我們快去追她!”趙晨光趕緊騎上白夜向荒野上跑去,希望小妹妹千萬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