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姑娘帶著喬裝之後的趙晨光向柴房走去,其間遇上夜晚巡邏的護院小隊,趙晨光盡量低頭彎腰做恭敬之狀,跟著諸葛姑娘一路走來才有驚無險,隻是到了柴房外面的時候才是最難的一關。 “趙振陽,快說,你究竟有什麽企圖!說不說!說不說!再不說我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柴房內不時地傳出一個中年男人惡狠狠的聲音,並伴隨著一陣鞭打的聲音,裡面似乎正在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拷問。
諸葛姑娘在外面聽得心驚肉跳,趙晨光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趕緊催促諸葛姑娘進柴房看看是哪個混蛋在打他師父,諸葛姑娘卻搖了搖頭始終不敢走近一步,隻是低聲對他說道:“那是我二叔諸葛天山,他是我們諸葛家的第一高手,但是脾性暴虐,連我爹諸葛千峰也不放在眼裡,我和姐姐小時候經常遭他打罵。趙大哥,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二叔在發脾氣的時候除了我爺爺之外任何人都製止不了他。”
聽著柴房裡不停傳來的皮鞭聲和諸葛天山的打罵聲,趙晨光恨不得衝進去一刀砍了那個混蛋,但他現在是在諸葛家的地盤上,要是今晚稍有差池,不但他救不了老爹,反而連自己也難保,為此趙晨光隻好忍,不過諸葛天山這個名字他已經記住了,等到救出老爹之後,今日之仇必定十倍相報!
趙晨光忍著怒火問道:“諸葛姑娘,可以麻煩你去請你爺爺來一趟嗎?”
“可以的話我早就去了,可是爺爺這幾天去了帝都雪京城,家中的大小事務都暫時交給了我爹,要讓二叔住手的話恐怕沒那麽容易。”
“可惡……”
正在趙晨光心急火燎的時候,柴房裡終於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二弟啊,你看這差不多就行了,趙振陽就算是鐵打的身子,再打下去恐怕也要出人命了,都到了這個份上他都不說的話無論你怎麽打也沒用的,這幾天讓大夥嚴加戒備就是了。”
“大哥你就是心腸太軟了,趙家可是我們諸葛家的死對頭,當年趙振陽仗著他的威名曾經羞辱過我,此番落到我的手裡豈可有仇不報!你給我讓開!”
光是在柴房外聽著諸葛天山那粗暴的口氣就差點讓趙晨光忍無可忍,而諸葛千峰被他如此輕視居然也不敢再出聲,看來確實有些懦弱,趙晨光緊緊捏著的雙拳青筋暴起,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聲。
“誰在外面!”
察覺到柴房外有動靜,諸葛天山一聲怒喝,把諸葛姑娘嚇了一跳,不過對於這樣的事她似乎也有些習慣了,於是馬上柔聲說道:“二叔,是我。”
柴房裡立刻走出來一個略微有點矮胖的中年男人,看他面相比較忠厚老實,想必他應該是諸葛姑娘的爹諸葛千峰,他走到諸葛姑娘面前問道:“小嬰,這麽晚了還不睡,到這裡來幹什麽?”
小嬰?趙晨光聽著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呢?他隻記得東大街上那個寵物店的老板娘就叫這個名字,難道……不會這麽巧吧……
“爹,我看趙前輩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所以給他帶了點糕餅和點心……”
諸葛千峰欣慰地點頭道:“乖女兒,你有這份心就好了,可是你二叔……”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諸葛天山忽然揉了揉肩膀一臉滿足的樣子走了出來,趙晨光縱使心中怒火升騰也隻能彎著腰低下頭,以免他們起疑心。
諸葛天山看了看趙晨光手裡拎著的籃子,眼神中略帶不屑之色:“也好,就給他吃點東西,
省得他暈了過去,這樣打了也不解氣!大哥,我先回房去睡了。” “二弟慢走。”諸葛千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是因為自身性格的軟弱還是因為實力比不上二弟而感到自卑,隻是低沉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小嬰,時候也不早了,你想照顧趙前輩就不要弄得太晚,他畢竟不是我們諸葛家的人,心意到了就行了。”
諸葛千峰喚來幾個身手不弱的護院,吩咐他們徹夜守在柴房外面之後也回去休息了,趙晨光於是隨著小嬰姑娘進了柴房,在柴房裡面堆起的一捆捆乾柴旁邊,趙晨光親眼看著他老爹上身赤裸著被兩條鎖鏈綁在了一根大柱子上,身上被那諸葛天山的皮鞭打得皮開肉綻,渾身青紫色的淤塊中血淋淋的,挨了這麽一通鞭打之後卻沒有打出什麽致命傷,看來那諸葛天山用的也不是一般的皮鞭,這一定是他為了享受折磨老爹的快感而特意這麽做的。
在趙晨光心目中的老爹何時有過如此屈辱的樣子!他諸葛天山到底為什麽要對老爹下此毒手?從來沒有人能讓趙晨光恨到如此地步,今天隻不過與諸葛天山見了一面,趙晨光就幾乎有了想殺之而後快的衝動!
眼下擔心老爹的傷勢,趙晨光趕緊習慣性地把手伸向背後,一摸摸了個空,他忘記現在身上穿的是諸葛家家仆的裝扮,他的背包都還留在小嬰姑娘的閨房裡,裡面可有在銀州城買來的上好的金創藥,可惜現在居然沒有帶在身上,看著老爹渾身的血痕,趙晨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趙大哥,你是在找這個嗎?”小嬰姑娘拿出一個小小的瓶子問道。
那小瓶子正是趙晨光用來裝金創藥的,一定是剛才急急忙忙催著小嬰姑娘到柴房來的時候忘了從背包裡拿上,小嬰姑娘心細如塵,才沒有忘記帶上這金創藥。
“是,謝謝小嬰姑娘。”
在接過她手中的小瓶子時,兩人無意中四目相對,剛才兩人一直處於黑夜之中,直到在這柴房裡燈火通明趙晨光才完全看清了小嬰姑娘的面貌,光潔如玉的面頰透著微微的粉紅,猶如一朵嬌豔芬芳的桃花,精致小巧的嘴巴宛如可愛的櫻桃,清澈如水的雙眸仿佛透明的水晶,趙晨光不禁連目光都不舍得再轉移開,就這麽癡癡地看著她,心想:那客棧的掌櫃說得果然沒錯,難怪她店門口整天有那麽多來相親的,這樣的大美人真是世間難得一見!
兩人就這麽保持著接藥和遞藥的姿勢呆住了片刻,如果沒有第三個人來提醒他們的話真不知道他們的電力還能保持多久,趙振陽被諸葛天山的鞭子抽了大半天還能忍住一聲不吭,但就算他再爺們此時也到了體力的極限,硬是靠著超強的意志勉強保持著清醒,但說話的聲音也已經變得十分微弱:“臭小子……咳,咳,還不快過來給老子擦藥……”
兩人一驚,趙晨光趕緊接過小嬰姑娘手中的金創藥,而小嬰姑娘也立刻轉過身去,粉嫩白皙的面龐忽然泛起一陣陣害羞的紅暈。
“師父,徒兒不孝,讓您受苦了。”趙晨光不敢把話讓柴房外的護院聽到,這是故意說給小嬰姑娘聽的。
“師父?”趙振陽一聽就覺得怎麽有點別扭。
趙晨光故意背對著小嬰姑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趙振陽立即會意,心想這小子也學會隱藏身份了,於是忍著全身的傷痛問道:“臭小子,你怎麽會來這裡?”
“當然是來救你了,死老頭,你無緣無故地跑到諸葛家來幹什麽?”趙晨光盡量壓低了聲音,一邊給趙振陽上藥。
“救我?誰要你多事?諸葛家高手如雲,你以為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能把我從諸葛家救出去?”趙振陽冷哼一聲,對趙晨光耳語道,“再說了,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故意被他們抓起來的嗎?”
趙晨光也輕聲回道:“我就知道你別有用心,但我不明白你受了這麽大的苦究竟是為什麽?”
“你很快就知道為什麽了。”趙振陽有意賣起了關子,傷痕累累的臉上冷汗直流,閉上眼睛似乎若有所思了片刻,忽然對小嬰姑娘說道:“諸葛家的小丫頭,你明知道我是趙振陽為什麽還幫著這個臭小子來救我?”
諸葛小嬰緩緩站起身子,柔聲道:“趙前輩是魔物獵人界的泰山北鬥,小嬰從小仰慕趙前輩的威名,雖不知趙前輩此番前來我家挑戰是何用意,但小嬰絕不希望前輩落入我二叔手中,此次幫助趙大哥救你隻是希望前輩能夠與我們諸葛家化乾戈為玉帛,還請前輩手下留情,不要做出危害到我諸葛家的事。”
“哈哈哈哈,好好好!”趙振陽突然大笑起來,“我以為你們諸葛家除了你爺爺諸葛流雲還算是個人物之外全是不中用的廢物,沒想到現如今還出了一個像你這麽識時務的小丫頭,諸葛家總算還是後繼有人呐。”
趙晨光見他落到了這步田地居然還笑得出來,以為他老爹的古怪脾氣又發作了,趕緊說道:“師父,您是不是挨了這一頓鞭子給抽傻了,等把你救出去之後你再慢慢笑吧,現在趁諸葛天山和諸葛千峰不在,外面隻有幾個護院,等我回去拿上我的武器和獵具放倒了他們就立刻救你出去。”
“臭小子,敢輕舉妄動的話小心老子宰了你,你給我安靜地待在這裡,今晚就有人會來救我們。”
這可真是稀奇了,一向獨斷獨行的老爹這次居然找人聯手了!中土大陸上的魔物獵人沒有幾個能讓老爹看得起的,有資格跟老爹聯手的人絕對也是世界級的高手, 趙晨光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這個人是誰啊?”
“能把這個人請來也費了我一番功夫,小子,今晚你能見到他就已經算是三生有幸了。”趙振陽看了諸葛小嬰一眼,略微自豪地一笑:“小丫頭,趕快回你的房間去,接下來的事你最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對諸葛家怎麽樣的,快走!”
諸葛小嬰見趙振陽說得鄭重其事,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趕緊起身走出柴房,既然老爹早已胸有成竹,趙晨光也繼續扮演他家仆的角色跟著二小姐一同走出去,他的預感有些不妙,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爭鬥,於是想盡快拿回他的裝備。
“轟!”
待到趙晨光回到諸葛小嬰的閨房換好了裝備,時間已到夜半三更,諸葛家的一眾高手們各自都在恪守自己的崗位,本以為今晚又是一個太平之夜,諸葛大宅中安放列祖列宗靈位的祠堂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響,已在睡夢中的諸葛千峰與諸葛天山立刻被這一聲爆響驚醒,諸葛家頓時亂作一團。
“不好了,祖宗祠堂是我們家的禁地,有人觸動了祠堂那裡的機關!”
諸葛小嬰明白祖宗祠堂事關重大,諸葛家的家仆和護院一定會馬上趕去保護祠堂,但是這樣一來趙振陽那邊就無人看管了,這一定是調虎離山之計!
“小嬰姑娘,外面危險,你就留在房間裡。”
趙晨光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知會了小嬰姑娘一聲,趁著夜色隱蔽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向柴房那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