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府和棺水府的交界處,是一條安靜的河流,河水幽暗清冷見不到底,卻場面飄散著一股白汽。
曾經有個傳說,只要光腳在這條河裡站上半個小時,就會被奇怪的東西拖下水,連屍體都找不到。
不過周易是沒有機會嘗試了,因為車隊到達交界處的時候,已經有棺水府的士兵迎在那裡了。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是剛剛繼位不久的次子鴻鵠,如今已成了棺水府的新王。
並不像周易坐在馬車,或是其它周易的部下騎馬,鴻鵠的交通工具是抬轎,靠別人抬著走,整個隊伍裡面沒有一匹馬。
鴻鵠如今的確順利稱王了,而且是在燕王的暗地幫助下,所以對於平陽府的忠心,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以後的事情就說不準了,這些外府的人才不會管什麽景朝的禮製呢,世子和王子之間的王位之爭,不一定會支持世子。
“棺水府鴻鵠,在此恭迎世子駕到。”鴻鵠大聲的說道。
周易從馬車上下來,仔細的看了一圈。
棺水府生活著的主要是亡族人,這些人和其它地方明顯不同,看起來佝僂一些,身體的關節也有很多奇怪的角度。
正常人在走路的時候,雙手是自然下擺的,但是好多棺水府的人,他們的手掌內扣放在自己的腋下,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如果要周易用一個詞語形容,那就是“異形”,亡族的人在外形上看起來非常扭曲。
“還專程來迎接,太客氣了。”周易道。
“應該的。天色將晚,不如今早上路吧。”
周易抬了抬手,示意鴻鵠帶路。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隊身著破爛衣服的人,在亡族裡面這些人被稱為“夜人”。
夜人是亡族裡面最低等的人群,被認為是和死亡最接近的人,身上帶有死亡的氣息,需要遠離其他人。
夜人在棺水府裡做最髒最累的活,比如處理腐屍,轉移屍水,進入墓地。
之所以把他們放在隊伍的最前方,就是讓他們舉燈照亮前路,一旦有惡魂擋路,他們的性命可以換來提前準備的時間。
夜人的後方是斂屍人,利用他們的獨特工具,可以對付棺水府裡到處都能見到的怪東西。
再往後是作戰的士兵,最開始並沒有這個兵種,因為在棺水府裡,最大的敵人是各種屍體。
不過後來面對平陽府的入侵,設立了這個部隊,雖然最後戰敗了,但是部隊並沒有因此解散而是保留了下來。
走了沒多久,就聽見前面有人大喊一聲,“入第二間,插旗。”
“什麽是第二間?”蒼靈小聲的問道。
周易拉開了窗簾,看到周圍的環境已經和平陽府大有不同。
涼風習習的吹,山林之中的樹木繁盛,但是卻有許多枯木,就像是深秋葉落之後的模樣。
但是就在那些枯木的邊上,就是長勢繁茂的樹,讓人有一個是春天一個是冬天的感覺,很是奇怪。
“為什麽有這麽多枯樹?”周易問道。
“枯樹代表那裡已經被亡魂佔領,如果貿然靠近,會被亡魂纏上。”旁邊的亡族士兵解釋道。
周易繼續問道,“第二間呢?又是什麽?”
“寒柱府一共有三間,第一間為迷失地,亡魂的魂力是最弱的。往裡走就會進入第二間埋骨地,埋骨地裡有各種亡魂的寄居之地,如果不小心惹上了,會有很多麻煩。再往裡走就是不亡谷,
也就是寒柱城的所在地。” 蒼靈的眼睛透過窗簾與周易的縫隙,好奇的打量著外面的風景。
“不亡谷裡面,亡魂更厲害嗎?”周易繼續問道。
士兵搖搖頭,“不亡谷裡面已經沒有亡魂了?”
“亡魂不會進入不亡谷?”
“不亡谷的周圍有很多結陣,通過各種器物創造出來的結陣,可以阻擋大部分的亡魂。但是仍然有少部分亡魂能夠突破結陣,闖入不亡谷中的亡魂會寄生在活人身上。”
“寄生,怎麽寄生?”蒼靈忍不住問道。
士兵低頭想看清說話人的臉,卻被周易的部下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世子的馬車,豈是你能夠看的?”
那個亡族士兵立馬緊張的回道,“世子恕罪。”
周易給了個眼神,讓騎兵收刀,“你繼續說。”
“就是佔領了活人的身體,將身體原本的靈魂擠了出去。”士兵說道。
“你們是怎麽發現的?”馬車裡傳出另一個女子的聲音,不過士兵再也不敢多問了。
“那個人前後的表現完全不一樣,於是就被人發現了。”
馬車裡面,蒼靈和狸羌面面相覷,最後看向了周易。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不過很明顯她們已經有了共同的猜疑。
這時候車隊停了下來,鴻鵠身邊的士兵快速的跑過來,“稟世子,前方有亡魂送葬,請稍等片刻。”
周易看向剛才那位士兵,“亡魂送葬又是什麽?”
“亡魂的一種儀式,許多看不見的亡魂去到某個地方,最後一起留在那裡,如果我們衝撞了那個隊伍,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周易聽了很感興趣,他立即跳下了馬車,騎了一匹馬朝隊伍的前方趕去。
在鴻鵠的組織下,周易才沒有到達隊伍的最前方,而是隔著五十步的距離遠觀。
看了半天沒有看到任何動靜,周易疑惑的問道,“什麽都沒有啊。”
鴻鵠指著遠處的小山坡,“世子稍等。”
一隻烏鴉從遠處飛來,正好飛向了鴻鵠所指的那個地方,不知受到了什麽力量的影響,突然像是瘋了一樣,四面八方的撞擊樹乾,最後掉在地上死了。
然後一陣涼風起,隱隱約約的有些人影出現,那些模糊的人影排成一隊,朝著西北方向緩緩走去。
“好奇怪,世上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鴻鵠看向周易,“當初世子帶兵進入寒柱府的時候,應該也遇到過吧。”
秦仞當時帶兵進入寒柱府,可是殺了不少亡族的人。鴻鵠突然提起這件事,看來意有所指啊。
難不成還想翻舊帳?
周易冷笑一聲,“當時躺在地上的都分不清活人還是死人,哪裡管得了這些事情。”
鴻鵠看向前方,沉默著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