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兩個人難道就不能合作?”周易繼續說道。
“合作什麽?”
“你們都對我有仇,一個善於製藥,一個善於射箭,開闊一下自己的思路,把毒藥塗在箭頭上,那不是事半功倍?”
蒼靈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就沒見過教別人殺自己的,而且還這麽用心。”
“巧了吧,我就是那種人。”
狸羌接話,“所以說你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我曾經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現在我讓你們報復,不是很公平嗎?為什麽是瘋子。”周易問道。
蒼靈的表情暗淡了許多,“也許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太不公平,所以你的公平就顯得像是瘋子。”
“但我是厲害的瘋子。”
周易將輿圖收入盒中,抱著盒子再次躺在了馬車中央。
……
第三間與第二間的交界處,有許多棕色的木樁,那些木樁之間用繩子綁在一起,中間掛一個銅鈴。
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木樁和繩子上面都長了許多青苔,看起來輕輕一碰就會斷開的樣子。
清風一吹,那些銅鈴就輕輕的響,在這幽靜的山林中,響聲隨著清風傳到遠處,聽起來格外的瘮人。
進入了第三間的區域,就能遠遠的看到位於霧氣之中的寒柱城了,一座位於半山腰的城池。
與其它地方最大的不同,就是寒柱城的所有房屋看起來都有些許破舊的感覺。
而且到處都能看到血跡,那些動物的鮮血被塗抹在了城裡的各個地方。與野獸的羽毛,骨架一起,擺成了各種奇怪的形狀,用來驅邪避災。
這時候狸羌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她輕輕的拉開窗簾,看向了遠處的密林深處。
那裡有什麽東西站在黑暗處,這是她作為一個獵人的直覺。
果然過了沒多久,黑暗中就走出來了一頭鹿,邊走邊好奇的打量著這裡的人群。
它似乎受到了什麽驚嚇,快速的朝著第二間的地域跑去,用它那矯健的四肢,騰空從繩子上面飛了過去,開始吃地上的青草。
吃了沒多久,那頭鹿就像突然發瘋了一樣,四面八方的狂奔,眼睛裡面充滿了血絲。
緊接著他的血管開始冒出來,整個身體痛苦的不斷扭曲,最後身體的好多處地方開始向外滲血,那頭鹿停止了抽搐,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死了?”
狸羌轉頭看見周易的臉就在自己邊上,立馬向後退了半個身子,“你幹什麽?”
周易大聲喊道,“喂,那邊有一頭鹿死了。”
不遠處的良醜聽到了這個喊聲,立即跑了過來,“回世子,這是正常的現象。”
良醜的態度極其恭敬,瞬間就引起了周易的注意,意識到這肯定是一個善於巴結的人。
“正常?哪點正常?”
“在第三間的區域內,有結陣的保護,所以鹿並不會死。但是一旦離開時第三間,體內的屍蟲就開始發作,於是就死了。”
“屍蟲?”
良醜迅速的看向腳下,直接用手插入了泥土之中,就像不會感覺到痛一樣,抓起了一把泥土。
在泥土中撥弄了一會兒,良醜找出了一條細細的屍蟲,和周易剛才從蒼靈那裡看到的蟲子一樣。
良醜將屍蟲放在掌心,然後遞到了周易的眼前,“就是這個東西。”
周易露出了嫌惡的表情,“為什麽給我看這個?”
“就是這個東西把那頭鹿弄死的。
”良醜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似乎死亡對他而言是件聽起來很開心的事。 “怎麽弄死的?”
周易感受到了身後的氣息,看來蒼靈和狸羌都很好奇,兩個人都靠了過來。
“在鹿的體內不斷的遊動,刺穿血管和皮膚,導致鹿的身體千瘡百孔,最終流血而死。”
“為什麽在第三間的地域裡面不會死?”
“第三間的地域內有結陣保護,大部分屍蟲都處於冬眠的狀態。”
這時候狸羌碰了碰周易的手,讓他看良醜的手掌心。
在良醜的手掌上,那條屍蟲正在從皮膚鑽入他的身體。
“喂,”周易提醒道,“那個蟲子……”
良醜輕松的笑著,“沒關系,我身體裡到處都是屍蟲,多一條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到處都是?”
“世子大人別擔心,在寒柱府裡面,不可能有人身體裡面沒有屍蟲。”
周易指了指身後第二間的地域,“那你剛才還離開了第三間?怎麽不會像那頭鹿一樣暴斃?”
“多謝世子關心,我們身上有符印,而且還帶有護身的器物,可以讓體內的屍蟲不會蘇醒。”
良醜邊說邊拉開了袖子,手臂上方出現了很多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的形狀就像是不斷生長的藤蔓,最終將整個手臂包裹起來。
“誰給你們弄的這個符印?”周易問道。
“地士老人,就住在寒柱城裡。”
周易搜尋這腦海裡關於寒柱府的記憶。
當時秦仞帶兵進入寒柱府,才不管這裡有些什麽東西呢。雖然有人因為奇怪的原因死亡,但是戰場上死的人更多,就沒有人在意。
現在想起來當時秦仞也身體有奇怪的感覺,應該就是被屍蟲入侵了,只不過他第四層的獨心決,將那些屍蟲殺死在了體內。
而且戰事很快就結束了,如果長時間呆在寒柱府,怕是也經受不住屍蟲的侵蝕。
“你給我講講,寒柱府為什麽這麽多屍蟲?”周易問道。
“寒柱府以前是個荒涼之地,這裡的人活得很苦,於是就尋了一門沒人做的生意。”
這時候蒼靈突然說道,“葬屍?”
“對。”良醜的眼睛向窗戶裡面看了一眼,然後快速的閃開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看。
周易有些不明白,“屍體哪裡不可以埋葬,非要送到你們寒柱府?”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屍體。”良醜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聽過以前的傳說,”蒼靈說道,“只有極其陰邪的屍體才會送到這裡來。”
“極其陰邪?”
蒼靈仔細的回憶了片刻,“我聽說那句屍體一共被埋了三次,結果三次都衝破了棺材,曝露在森林裡,埋不下去。”
周易滿臉的驚訝,“所以就送到了寒柱府?”
蒼靈點點頭。
“寒柱府之所以被稱為寒柱府,”良醜繼續說道,“是因為寒柱府的地下冰冷刺骨,只要挖到十尺深,藏在下面的屍體就凍成了冰,陰邪之氣也會被壓下去。”
“久而久之寒柱府埋葬的屍體越來越多,就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屍蟲,那些屍蟲逐漸冒出地面,進入活人的身體裡。”
周易想起剛才屍蟲進入良醜的手掌,現在都覺得全身發冷,“既然你們有符印,應該進入身體也沒有什麽影響吧。”
良醜搖搖頭,“只是不奪走我們的性命,不過痛苦卻持續很久,不知世子是否注意到亡族的人都身形扭曲。”
周易點點頭。
“就是因為體內的常年疼痛,導致的身體逐漸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