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氛圍很和諧,畢竟在正常的情況下,這樣正式的場合只有秦仞一個人會生事。
現在周易靜靜的坐在席間,並沒有任何想找麻煩的樣子。比周易更沉默的,是從燕雲七洲其它地方來的使者。
雖然稱呼其為使者,但其實是質子,和蒼靈的地位差不多。
這些人常年深居簡出,以一種極其尷尬的方式住在平陽城裡,如果不是被周易逼著,他們肯定不會出現在這裡。
這些人沉默寡言的坐在席間,以質子的身份出席,他們實在無法高興的享受美食。
“你那個是鷹嗎?”周易指著其中一人的胸標說道。
那人點點頭。
他看起來很年輕,頭上戴了一條長長的羽毛,是族群的特殊裝扮。
“我聽說你們擁有騰空的能力?”周易問道。
“不足掛齒。”年輕人說道。
“你來自什麽地方?”
“西南方向,很少有樹的地方。”年輕人答道。
這時候有人忍不住插嘴道,“草原,一毛不拔之地。”
年輕人轉過頭去,用非常惡意的眼神看向說話的人。
周易也看了過去,另一個沉默寡言的使者,只不過不是同一個地方而已。
看得出來這兩個地方的人互相之間有敵意,如果不是他們如今都在平陽府當人質,肯定已經打起來了。
在這片大陸上,到處都有廝殺,到處都有爭鬥,沒完沒了。
然後出現了一個強者,將所有人的恨意都壓了下去,成了一個統一的王國。
在燕雲七洲,這個人就是燕王,所有人都必須要聽從他的命令,否則就會被燕王的士兵血洗。
所有人都臣服於燕王,直到有一天一個同樣厲害的角色出現,給了燕王一個和平的提議,於是就成了燕雲七洲今天的樣子。
這時候弓箭的箭頭刺破黑暗,在燈火的照耀下閃著一道光,快速的朝著周易的腦門飛來。
如果不是他早有準備,而且擁有秦仞非常優良的身體素質,肯定命喪於此。
周易快速的朝著後面退了一步,那支箭正好射在他的胸口,彈出一道火花,把周易震得向後飛去,直接撞在瓷瓶上,瞬間碎裂成許多碎塊。
許多士兵跑了進來,站在不遠處的護衛將周易圍了起來,大多數官員驚慌失措的四處張望,最緊張的是那些各地來的使者,因為一旦世子有事,他們肯定過不了乾系。
在混亂之中,周易站起身來,將藏在衣服裡面的鐵甲拿了出來,被弓箭射中的那個地方,有一個深深的凹陷。
周易很肯定自己的肋骨斷了一根,不多對於他的身體而言,這並不算什麽。
“喔,”他興奮的大喊一聲,“沒想到這個人這麽厲害。”
“沒事吧,世子大人?”不停的有人在詢問。
周易看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王子仞,“大家別擔心,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
雖然看到周易站了起來,一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樣子,不過沒有人敢松懈,所有人依然緊張的盯著他。
“該吃吃,該喝喝,別擔心我。”周易終於離開了主座。
他一改之前的沉默,開始朝其他人走去。
城東南的長街上,趙蒙的馬飛快的朝著盡頭奔去。
在長街的盡頭,許多拿著火把的士兵將幾棟廢棄的宅院圍了起來,不斷的呵斥周圍的百姓不要出門。
等趙蒙到了,為首的士兵立即過來稟報,
指著其中一個院子說道,“趙將軍,人在院子裡。” 趙蒙催促道,“愣著幹什麽?抓起來啊。”
“人已經進去了,”士兵驚慌的說道,“沒出來。”
“沒出來?那就再派人。”
看著士兵慌忙的跑開,趙蒙騎著馬到了前院,正好遇到了鎮魂院來的人。
“需要幫忙嗎?”太乙說道。
他是鎮魂院最年輕的組長,很可能是以後鎮魂院的接班人。
在太乙的身後,站了很多身穿黑衣的人。
這些人不僅身上全黑,連臉上也帶了黑色的面具,完全看不清他們的樣貌。
“幫我?就靠你們這遲鈍的反應還敢說幫我?”趙蒙不屑的說道,“刺殺世子的時候哪裡去了,現在箭都射出去了你們出現了。”
太乙淡淡一笑,“你的人適合在戰場上布陣打仗,至於平陽城裡面抓刺客的事,還是我們比較拿手。”
趙蒙冷冷的說道,“還好你提醒我,來人,找柴火,把這棟院子給我燒了,我看他出不出來。”
太乙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也並沒有想阻止的意思。
柴火堆放得差不多的時候,一個士兵騎著馬到了趙蒙的旁邊。
“趙將軍,世子說一定要活口,那人肯定很厲害,實在不行就圍起來,等世子大人過來,他有辦法。”
趙蒙頓了頓,“先別燒,圍起來。把火把點亮,我不許有一隻鳥從裡面飛出來。”
一個時辰之後,周易坐著馬車到了這間舊宅前面。
下馬之後就看到了太乙,他記了起來,太乙是秦伢非常討厭的人之一,似乎還有過許多過節,不過那些過節周易記不太清了。
想到這裡周易無奈的一笑,就算是在這平陽城裡面,秦伢也是遇到一個人就有一段仇,而且全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世子,人在裡面,”趙蒙說道,“很厲害。”
“哦,怎麽厲害了?”周易問道。
“進去了兩撥人,沒有人出來。”
周易開始往裡走,趙蒙立即下馬去攔,“世子,你別進去,太危險了。”
“我有辦法,你們等著就行。”
等周易說完這話,一直平靜旁觀的太乙表情都變了。
雖然他不喜歡世子,但是世子畢竟是世子,如果他在場,世子還死了,他是脫不了乾系的。
“世子雖然勇猛,但裡面那人明顯是死士,不要命的人,還是小心為好。”太乙說道。
周易轉過頭來,用手指著太乙,“你好像是下一屆鎮魂院的院長?”
太乙沒料到周易會說這樣的話, “官員的任命,好像並非世子的權利。”
周易笑了笑,“我只是猜測而已,幹嘛那麽緊張。”
看到周易繼續向前走,趙蒙堵了上去,“我不能讓你冒險,世子。”
周易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沒那麽傻去送死。”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光,可以聞到很濃的血腥味。
“我就是你要殺的人,朋友。”周易說道,他甚至沒有拔出刀來自衛,“你現在不能殺我,因為如果我死了,你的族人肯定要倒大霉。”
一聲冷笑傳來,是女子的聲音,但是沒有說話。
“你還別不信,”周易繼續說道,“我之前就在想,誰有這麽大的能耐,可以從這裡往世子府射箭,想來想去,你是寒柱府的人。”
一陣沉默,看來那人笑不出來了。
“不過還是挺麻煩的,我這個人樹敵太多,就算是寒柱府裡面,也有好多人與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要想真的查到你的姓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不重要,只要知道你是寒柱府的人就行了,利用這個理由,寒柱府就算不死人,也要每年多上繳貢品,足夠讓你的很多族人面臨滅頂之災……”
周易聽到了聲響,從屋頂的一個角落,跳下來一個黑影。
那個角落在周易的右後方,雖然說話的時候他有很注意的去聽,但是卻完全沒有聽出來。
如果自己不是世子的身份,如果不以刺客族人相威脅,周易刺客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