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了前院的大堂,周易坐在堂中,四面八方的左右看了一圈,讓人拿出了輿圖。
“世子,你到底在看什麽?”
“我在看箭可以從哪裡射過來,如果我坐在主座,弓箭要想射中我,只能從大門和窗戶,你覺得是哪裡?”周易問道。
“當然是大門。”
周易指著大門外的空地,“可是當天在我府上不可能有陌生人出現在那裡,沒有任何暗殺的人,可以離我這麽近。”
“那會是在哪兒?”
周易指著四周的窗戶說道,“箭還可以從窗戶射進來。”
趙蒙仔細的看了看窗戶,估摸著有七尺高。
“世子別取笑我了,雖然我不是一個弓箭手,但還是射過箭的,你的意思是從那麽高的窗戶裡射進來?”
周易點點頭。
“窗戶外面有屋子,更遠的地方還有圍牆,射箭的人根本看不到你。”
周易讓丫鬟去把窗戶打開,重新坐回了主座,然後指著遠處的天空說道,“看到了嗎?弓箭可能從那裡射來。”
趙蒙還是不敢相信,“所以那個人是在天上射箭。”
“你不是說自己會射箭嗎?怎麽這一點都不懂?”
“世子你別取笑我了,快說吧。”
周易拿了一根筷子,“這就是那支箭,我們把箭朝向天空射,然後那支箭會滑過一道弧線,最後向目標飛去。”
“弧線?是什麽?”
周易將筷子在眼前劃過一道弧線,“箭不是直接射過來,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當我們離敵人很遠的時候,必須要抬高弓箭。”
“抬多高?”
“離敵人越遠,就抬越高。”趙蒙說道。
“如果敵人離我有幾裡路遠呢?”周易說道。
“沒人可以從那麽遠的地方射中敵人。”
周易聳聳肩,“我也不相信,不過那個人似乎有自信可以做到這一點。”
趙蒙越來越不懂周易的話了,“誰?”
周易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所以需要你。”
“安排人去蹲守?”趙蒙有些為難,“禦守區比想象中要大很多,這麽大的地盤需要蹲守,不一定能抓到人。”
周易拿起了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不需要所有地方蹲守,只需要派人盯著這幾個地方就行了。”
“為什麽?”
周易淡淡一笑,“因為那個人畢竟還是人並不是神,是人就不可能擺脫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律。”
“什麽規律?”
周易從另一個窗戶裡面看出去,外面那棵樹後面是另一件屋子,正好可以透過橫梁的縫隙看見天空。
雖然周易是這樣認為的,不過在沒有看到那支箭射來之前,他也有點懷疑,雖然這個世界如此奇幻,但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
……
華燈初上,在這個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有什麽意義的日子裡,平安城裡好多武將文官進入了世子府,慶祝世子所說的中秋。
這是世子蘇醒以來第一次宴請這些官員,也是他這一輩子第一次宴請官員,畢竟秦仞對這些事根本不感興趣,他的腦子裡只有軍營中的打打殺殺。
王子仞剛剛從馬車上下來,就熟絡的和同樣來赴宴的官員打招呼。
他認識文官,也認識武官,與好多人都可以說上話,而且說的都是些家常事,關系一看就不一般。
在王子仞的身後,一個家丁手拿褐色的木盒,
裡面是西北方向送來的獸骨,作為禮品。 他進了大堂,看到獨自坐在主座的周易,他的旁邊就是蒼靈,那個他很久以前見過的姑娘。
兩人第一次見面,還是王子仞很小的時候,當時的燕王還不叫燕王,只是西南方向的一個小王。
當時也沒有燕雲七洲,沒有平陽府,沒有山劫府,各地之間也沒有邊界。
每個族群在自己的地盤生活,一旦發現有人過界,就將其殺死,不會多說一句話。
在與父親帶著士兵出征的時候,王子仞第一次見到了站在山崖上方的那個女孩。
她是那麽的小巧瘦弱,又是那麽的機敏,留著長長的辮子,帶著一定用草葉編織的小帽,靜靜的站在那裡。
蒼靈和秦仞一樣,都是人群中的孩子,看起來比身邊人都小幾圈,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都很堅定。
當時就在秦伢的前方,跟在父親身邊的秦仞趾高氣昂的盯著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個像精靈般的姑娘。
“我們只是路過這裡。”年輕的燕王警告道,“擋路者死。”
雖然人數上佔有優勢,但是叢族在這個山林中生活了許多年,更加熟悉這裡的地形。
而且他們全都在懸崖上,真的對付起來也不容易。
沒有人回應燕王,所有人只是看著部隊緩緩走過,叢族的人也不想惹麻煩。
只有秦仞不停的回望,在於蒼靈對視的那一瞬間,兩人相視一笑。
燕王的部隊在燕雲七洲踏平了所有敵人,沒想到突然出現了一位天子,並沒有給燕王多久的考慮時間,實力一對比,燕王就接受了天子的冊封。
燕王不關心冊封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天子的軍隊不準備進入燕雲七洲了,因為那會造成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天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需要面對氣勢洶洶的赤水軍隊。
於是燕雲七洲成了燕王的封地,盡管這裡本來就是他打下來的,然後派來了許多文官,文官又不會打仗,燕王並不擔心。
然後又帶來了許多禮數規范,讓燕王頗為受益,於是便有了結親這一說。
蒼靈作為“人質”,正式嫁入了世子府。
王子仞表情平靜的走了過去,“長兄近來身體可好。”
周易淡淡一笑,“托你的福,身體不錯,快坐。”
王子仞坐在了裡世子最近的長桌後面,裡蒼靈更近。
自從蒼靈加入世子府之後,兩人就從未見過面,這是天子的文官帶來的禮製,女子出嫁之後,就必須待在閨中。
以前可沒有這樣的事,在燕雲七洲,誰要敢動自己的女人,男人就會要了那個人的命。
一個時辰之前,周易到了蒼靈的院子裡,看到她正在調製奇怪的藥。
“今晚上有個晚宴,我希望你出席。”周易說道。
“那不是王子妃該乾的事嗎?”
周易點點頭,“你知不知道,王子妃並不是本地人?”
蒼靈的語氣很冷漠,雖然他覺得世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但是面對這一副熟悉的皮囊,她沒法讓自己心平氣和的說話。
“我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