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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之初》二、活了
  “世子不僅活過來了,而且不停地說胡話,攔都攔不住,怕是染上了什麽陰邪之物。”

  幾乎在一天之內,這樣的話就傳遍了平陽城,甚至通過城中的探子向外傳去,估計要不了多久,京朝的山海之間都會流傳這句話。

  平陽城的城東是市井小民群聚之地,在一條擁擠的街巷裡,有一間十分熱鬧的茶社。

  用的茶並不高級,吃的也是寫便宜的小食,不過氣氛卻是熱鬧。

  坐在當中的說書人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醒木,大聲說道:“你們說怪不怪?”

  “說話世子那天從棺材裡醒來,如天降之神明一樣,被城中唯一一縷陽光照耀。他甚至自己宣稱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來自一個更加奇妙的地方。”

  “在那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是千裡耳,可以聽到千裡之外的人說話聲。每個人都有透視眼,可以看到千裡之外的人在做什麽。不僅可以飛天,還可以遁地,可以跑得比鳥快,就算得了傷寒和傳屍病也能醫治。”

  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一人大聲問道,“那個更奇妙的世界是什麽?”

  說書人再次重重敲下醒木,極其興奮的說道,“還能是什麽?極樂世界。”

  “這世上有極樂世界?你怕不是在騙人吧。”又有人問道。

  “有沒有極樂世界我不清楚,但燕王肯定認為沒有。就在這兩天,從蜀地請的驅邪道士就要來了。”

  “哦?”

  “話說那驅邪道士邪乎得很,赤水九洲的雲水洲大家聽過沒有?有一座百年不敢住人的凶宅。在成為凶宅之前,前前後後死了百余人,鬧得五戶人家家破人亡。結果那位驅邪道士一去,立馬邪物散盡,從此再無怪事發生。”

  說書人還沒說完,茶社外面蹭書聽的孩童就大聲喊了起來,“驅邪道士,護衛護送的那個人就是驅邪道士。”

  所有人都看向了孩童手指的方向,一個身著道服,留著長胡子的半百老人背著一木箱,在護衛的引領下快步的朝著王府走去。

  看到這一景象,茶社的人紛紛到了街上,只有說書人一臉的氣憤,“哎,跑什麽跑,還沒給賞錢呢!”

  ……

  王府別院,小湖邊。

  “喂,老人家,你這個法子經過臨床實驗了沒有?”

  驅邪道士抬頭看著周易,眼神中寫滿了猜忌。

  他的一隻眼睛是灰褐色,聽說是被邪物入侵,完全看不見。

  另一隻眼睛也像是燙傷過,眼睛一圈的皮膚都皺巴巴的,看起來十分可怕。

  好半天驅邪道士都沒有說話,周易覺得情況不對,立馬開始勸說。

  “這個藥啊,不能隨便吃,在給人吃之前,要先給動物吃。動物吃了之後,給少數的人吃,如果沒有問題,然後是更多的人吃。經過了這些步驟,證明那個藥絕對安全之後,才能大量的使用,明白嗎?”

  驅邪道士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燕王,簡單明了的說道:“瘋了。”

  周易聽了這句話差點直接吐血,“什麽叫瘋了,這是科學,科學你明白嗎?”

  驅邪道士沒有理會周易,而是直視燕王,等待著他的吩咐。

  燕王若有所思,最終點了點頭,轉頭向遠處走去。

  “爹,你是我爹啊,別見死不救啊。”周易急忙喊道。

  侍從們急忙的朝著周易跑去,“可不能亂說話啊,世子大人。”

  這時候驅邪道士不知從哪裡端來了一碗新鮮的獸血,

將手中的白綾染紅,然後把周易纏繞起來。  雖然白綾看起來十分脆弱,但是卻將周易纏得緊緊的,絲毫無法動彈。

  白綾中似乎帶有一些周易看不見的力道,那是這個世界特有的東西。

  將周易捆綁好之後,驅邪道士從布袋裡拿出一個羅盤。他將自己的食指隔開一個小口,將幾滴血滴落在羅盤上。

  羅盤微微抖動了一番,最後安靜下來,上面的金屬結構開始轉動,最終形成了一條筆直的血線。

  血線指著東方,驅邪道士便沿著血線的方向走,一直到了一個廢棄很久的小屋前。

  “打開。”驅邪道士大喊一聲。

  跟在後面的王府下人立即跑了過來,快速的打開了房門,由於荒廢已久,湧出來一陣塵土。

  房間的窗戶全都被封了起來,所以裡面看起來黑漆漆的,但是驅邪道士卻一點都不怕,還把想要跟進來點燈的人攔在外面。

  “點什麽燈?別打擾在此地棲居的死物。”

  驅邪道士走了進去,邊走邊向地下扔生米,“老夫來此取個東西,馬上就走,絕不打攪。”

  緊接著房間裡面傳出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外面的人很是好奇,沒有一丁點的光怎麽可以到處找東西。

  很快驅邪道士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隻血淋淋的烏鴉,烏鴉沒頭,一股臭味。

  “弄這麽陰邪的東西在院子裡,簡直是要人命啊。”驅邪道士對著其他人說道。

  就這樣走了幾圈,驅邪道士在世子的別院裡,找到了好多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管家常榮追問道,“道長,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做的這些事?”

  驅邪道士搖搖頭,“這些邪物看起來簡單,但是極其講究。要想獲得好的結果,放置的時機,方法,朝向,都很重要,一般人做不來。不過這燕王府樹大招風,尤其又是燕雲七洲的世子大人,願意花銀子做這種事的人肯定不少,老夫也說不清楚。”

  常榮指著不斷反抗的周易說道,“你看世子大人如今瘋魔可怕,接下來該怎麽辦?”

  驅邪道士低頭一笑,“怎麽辦?總不能死不是?”

  常榮臉上顯露一絲詭異的神色,“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驅邪道士從口袋裡拿出了幾炷香,到了周易身前,將那幾炷香點燃。

  “道長,你這又是幹什麽啊。”周易無奈的說道。

  就算是不說話,周易聞到身上的血腥味都想吐,說完這句話,直接就乾嘔了起來。

  驅邪道士並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了一根荊條,並且在上面抹了一層奇怪的油劑。

  周易看到這裡嚇了一大跳,“老頭,你幹什麽?”

  荊條開始一次又一次的打在周易身上。

  “惡鬼,還不快快從世子身上離去。”驅邪道長大喊。

  周易咬緊了牙關,“老頭子,你是真的不怕我翻身?”

  驅邪道士的動作越來越大,直至周圍的人全都被荊條的舞動趕走。

  “速速離開,速速離開。莫要再來,莫要再來。”

  咚。

  這一聲悶響從周易的腦門處傳來,擊打他腦門的是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緊接著就看到了周易臉上的鮮血。

  借著流出來的鮮血,驅邪道士用雙手將周易的玉笄取下, 用頭髮為筆,開始在臉上繪製奇怪的圖畫。

  臉上畫完,又將周易的衣服扯開,因為用力過猛,綢緞製成的衣裳被扯成了許多碎片,然後再滿是肌肉的身上繼續作畫。

  作畫完畢之後,驅邪道士再次拿起了那根不滾,不斷的打在周易的身上。

  不多久那些由鮮血構成的圖畫,變成了一股灼人的煙氣,那些煙氣將身體燙得發紅,就像剛從滾燙的熱水裡面爬出來一樣。

  因為從小習武長大,秦伢的身體十分強健,雖然經受了這等折磨,依然可以從地上爬起來,努力的跪在地上。

  這裡就像個剛剛經過了大戰的戰場,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更為可怕的是好多奇怪的邪物,看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你應該躺下。”驅邪道士小聲的說道。

  周易的嘴角鮮血直流,粘稠的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滑落,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線條。

  “我倒了八輩子霉了,竟然醒過來後會出現在這裡。”周易支支吾吾的說道。

  因為下巴脫臼,他說話都不太利索。

  聽到這裡驅邪道士一愣,這麽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相信周易的話。

  在此之前,他也以為周易說的都是些胡話,只是為了掩飾死而複生的托詞。

  “要想活下去,就不能活得那麽清醒。”驅邪道士說道。

  周易模糊的點了點頭,最終倒在地上。

  “活了。”驅邪道士大喊一聲,開始往旁邊走。

  世子別院的女眷們瘋狂的朝這邊跑來,趕緊將周易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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