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馬上明白了周雲的意思。全書拿出,萬一讓人搶了怎麽辦?是簽了委托書,但是要是主編截了胡,自已也沒有辦法。
又花了半個小時,方言看完了後面的一萬五千字。
越看越興奮。方言不顧進來的編輯的驚愕的眼神,拿著草稿,直接去敲總編的辦公室。
“進來!”
方言進去後,馬上叫了起來:“三叔,我要發達了。”
總編瞪了方言一眼:“你也是二十歲的人了!一點穩重都沒有。”
方言將手上的稿子放在總編的桌上。“三叔,你先看稿子,看完後,你就知道我的心情。”
總編將信將疑地拿起稿子看了起來。這一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一口氣將兩萬字看完。
看完後,總編還不舍得,問:“後面的呢?”
方言將周雲的話轉告了。
總編讓方言將周雲請了進來。
“周先生,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可以放心。我們滬海報社是全國第一大報,有信譽的。我現在可以同你簽協議,按照千字三元一次性付給你報酬。”
在民國,一般的報刊的稿費為1──5元。總編給的這個稿酬,沒有將周雲當著新人去對待。
方言在邊上說話了:“三元低了,最少四元。”
周雲知道方言在幫自已。“我也是這個認為。”
總編說:“只有在我們報刊上發表過三次以上的文章,並且受歡迎的作家才能拿到千字四元。”
雙方討價還價起來。最後,確定下來,千字三元五角。下一次,周雲再發稿的話,就是千字四元。
簽好了協議書後,滬海報社一次性付給了周雲882法幣。
拿到了錢後,周雲請方言吃了一餐飯。兩人約好,如果周雲有新書,一定打電話給方言,方言去周雲那裡取稿付錢。
辦完了事後,周雲沒有離開上海,他準備在上海住了三天,遊玩一下,再回家鄉去。
第二天,周雲起床後,便出了旅館的門,準備買一份報紙。
昨天,方言告訴周雲,《壞坯子》將在今天的滬海日報上進行連載。讓周雲買一份看看。
但是,等到周雲來到報刊亭時,發現滬海日報沒有了。
“老板,我買一份滬海日報。”周雲說。
老板說:“我常規訂的一百份滬海日報已經賣脫了。我已經向報社追訂了一百份,你要的話,一個小時後再來。”
周雲說:“你這昨天的滬海日報都有存貨,怎麽今天的沒有了?”
老板解釋道:“今天的滬海日報上刊登了一篇恐怖探案小說《壞坯子》,讓很多的讀者喜歡。這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去買來看。就賣斷貨了。”
周雲心中暗喜!名著果然受歡迎!
周雲看了看表,便去了旁邊的一家早餐店,吃了一碗餛飩加一根油條。
吃完後,掏出煙來,點上抽著。
這時候,周雲看到了報刊亭圍著很多的人,想到了一事,便跑了上去。
該周雲幸運,他買到了最後一份報紙。
報刊亭外,還有不少的人,他們在責怪老板,“知道好賣,為什麽不多訂幾千份?”
老板的臉皮在抽扯著,平時的銷售量在八九十份,今天我可是訂了兩百份。你讓我訂幾千份,賣不完,我拿出糊牆嗎?
周雲拿到報紙後,不看頭版,也不看二版,直接看三版。
這一看,讓他吃驚。
三版中,除了下面出現了幾個小豆腐方格外,都是《壞坯子》。 在三版的左邊框格中,是總編推薦。“一位高層警官被殘忍地謀殺在醫院裡,他的喉管完全被割斷,凶手的手段極其殘忍。馬丁·貝克率隊偵辦此案,卻發現掩藏在警方威嚴表面下令人震驚的真相。到底警察是這個社會的保護者,還是罪惡之源?凶手一開始固然是為了報復,但最後卻不受控制,走向瘋狂,開始與整個瑞典警方對抗,把所有警察當成了射擊的目標。馬丁·貝克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脅,令他差點兒失去性命……”
隨後,周雲看到了開頭。
“……這是一個風高夜寒、星月無光的夜晚。
“戴呢帽的男人繞過屋角,遊魂般地走向屋後車道。
“他拉開黑色汽車的左前門,坐到方向盤後,然後調整刺刀,讓刀子靠在自己的右大腿邊。
“接著他發動車子,打開車前燈,上了公路往北駛去……”
站在報刊亭外,周雲一口氣將這一萬字看完。不僅他在看,左右與後面的人,都在借光看。
這時,旁邊的一個人問:“作者叫雲中客。你們知道雲中客嗎?他還有什麽書?我想去找來看。”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我查過了。雲中客的筆名,就只是發了這一本書。”
一個人說:“這情景與民國差不多。為什麽雲中客寫的是瑞典呢?”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說:“他如果寫的是民國,那麽,很快他就會進提藍橋監獄了。”
眾人不約而同的點頭,敢這樣寫警察,警察不找你麻煩才怪。所以,寫瑞典才是合適的。
這時,周雲感到有人在扯自已。回頭一看,發現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扯自已。
周雲忙說:“大叔,我不好這一口。”
那大叔翻著眼睛:“我看中的不是你的人,而是這張報紙。小夥子,你也看完了,能不能將這報紙賣給我。我出原價。”
周雲知道自已誤會人了,便說:“送給你了。”
將報紙遞給那男人,周雲便離開了報亭,向旅館走去。
這時,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周雲的前面。一個人喊道:“周雲,你怎麽在這裡?”
周雲一看,熟人。就是周雲的考評官王慶。
“王老師,你怎麽來上海了?”
周雲小跑上去。
王慶付了車錢,拉著周雲來到了路邊。“我聽說了你的事,是南京警察學校的馮校長找到了國防部的人,國防部的人手腳,讓你落選了。可惜了!”
周雲掏出煙,遞給王慶一支:“老師,謝謝你的關心!”
王慶接過煙,問:“你有什麽打算?”
周雲說:“我準備回家鄉去。”
“你家是在浙江省江南市吧。我勸你不要回去上班。馮家人知道你的家庭住址。肯定會猜到你會回家鄉上班。他們肯定會疏通關系,讓人繼續打壓你。”
周雲的右手不知不覺中握成了拳頭。
按王慶所說,周雲還真的不能回江南市。自已倒無所謂,關健的怕引火燒身到家人的身上。
王慶拍了拍周雲的肩說:“我倒是有一個去處。”
“什麽地方?”
“江城市。我這回被提升了,分配到江城市警察局任分局長。你可以跟我去江城市。”
江城市,是浙省的省會城市,比江南市要高一級。無論是生活環境還是收入,江城市都比其他的城市要高。
周雲有些動心了。雖說他現在的手上有四千五百多塊錢,等於一個普通警察二十多年的收入。但是,人不只是向錢看,生活除了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老師,如果馮家人……”
王慶打斷了周雲的話:“憑他還不夠格。他是南京的地頭蛇!我們是浙江的龍。我們的龍頭是委座!”
看到王慶那神情,周雲信服了。不錯,王慶現在還是一個分局長,但是在兩年後,他卻是CQ市的警察局帶頭大哥,深得委座的信任。
跟著他,不會吃虧的。
“老師,我跟你!你到哪,我到哪!你指向哪裡,我就打向哪裡。”周雲表態了。
王慶非常高興,馬上讓周雲退了房,同他住到了一個旅館。晚上,王慶請周雲喝酒,兩人大醉而歸。
周雲不知道的是,在他醉睡的時候,外界的人都在找他。
滬海日報出來後,軍情處的處長戴老板馬上被《壞坯子》吸引住了。他是一口氣看完,又連看了三遍。
“這個作者不簡單!”戴老板說。
一科科長譚家明說:“處座英明!我看了十遍,一遍比一遍驚歎。那上面的案情,讓我去破,也為難的。”
戴老板點頭,說:“這是一個推理高手!知道作者的底細嗎?”
譚家明說:“不瞞老板,我看完後,便想找這個作者好好聊聊。所以通過滬海日報,找到了作者的真實姓名。”
說完,譚家明掏出一張紙,遞給了戴老板。
戴老板看了紙上,眉頭趨了起來。“雲中客,真實姓名周雲,南京警察學校高才生。曾參加國防部的考評會,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面試。”
戴老板問:“劉東呢?讓他去選人,這樣的優秀的人才卻放過去了?他失職!”
譚家明說:“責任不在劉東,而是與周雲有仇的馮剛。他的父親是南京警察學校的副校長。”
接著,譚家明將周雲與馮剛的仇冤說了出來。
戴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搶人家的女人,搶人家的工作,還要搶人家的命!這種人,不能讓其進滬海警察局。你去通知一下,所有的警察局,都不準許接收馮剛。”
“是!處座,要不要我們出面,收拾馮家?”
戴老板擺擺手:“馮家,還是留給周雲去處理吧!你去找到周雲,將他帶到我的面前來。”
“是!”
譚家明離開了戴局長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