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態訓練場外,紅燈突然亮起。
“怎麽了,怎麽了?”梅森聽到了警報聲,從辦公室衝了過來。
“梅姨,系統出現了Bug,我們這正在搶修。”
“什麽Bug”梅森的口吻嚴厲。
“目前,還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入侵系統吧!”技術人員都還沒查清楚原因,就先把鍋甩了出去,意思很明顯,是有人惡意搗亂,不是我們維護不到位。
“有人在訓練場裡面麽?”梅森有些焦急,顯然角鬥士的榮譽是死在角鬥場上,又或者活著離開角鬥場。
死在訓練場裡,很容易成為外界攻擊克裡西亞角鬥場的口實。
“有,剛剛進去的,應該是一個18歲的少年!”技術人員照實回答。
“什麽?18歲的少年,那豈不是還沒上過角鬥場的角鬥士麽!”梅森大驚失色。
“一個人進去的?”梅森再次確認,她很是希望進去的是兩個人,這樣就算死掉一個,也是可以把責任推到另一個角鬥士身上。
“嗯!是的,一個人進去的!”
如果那少年死在裡面,那可不只是成為口實那麽簡單了。角鬥場很有可能因此惹上官司。
雖然角鬥士們都有保險,當然他們自己並不知道。所謂的保險也並不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是為了保護角鬥場的利益。
動態訓練場中,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雖然危險性極低。但也不是0。在這些訓練中喪命的角鬥士們,保險公司,會按著保險的額度賠付給角鬥士的擁有者,也就是他們的修特。
從而,保護了角鬥場的利益。之前便有過角鬥士死於訓練的事情發生,無一例外地,角鬥場都會被修特們告上法庭。
這些修特們,很奇怪。他們互相之間本就是競爭關系,角鬥場提供了一個平台然他們有口飯吃,但在這種角鬥士意外身亡的事情上卻異常團結。
往往一個角鬥士出了問題,修特工會便會站出來跟角鬥場討要說法。保險公司在其中看到了利益,為了減少這種爭端,同時也減少角鬥場維護自身利益的法律成本。
他們打著保護角鬥士生命安全的旗號,賺起了人命錢。
而修特們呢!本來就是當角鬥士為賺錢的工具,死是早晚的事兒。死了自己還能收獲一大筆錢,豈不快哉。
角鬥場省去了很多法律成本,風險由保險公司承擔。修特們得到了錢,也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更多的經歷,雖然說不上樂見其成,但也都默認這種處理方式。
最可憐的,就是這些角鬥士們,他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別人賣命,同時還是幫那些人數錢的工具,而自己呢,卻全然不知。
18歲沒有上過場的角鬥士就不太一樣。雖然也有保險,但是賠付的很少。想來也是,一場都沒上過的角鬥士,和贏下幾十場比賽的角鬥士的賠付價格怎麽可能一樣?
雖然這種賠付方式很講道理。但是修特們是不買帳的,這種事情一旦發生,角鬥場要損失的可不僅僅是金錢那麽簡單,更是會聲名掃地。
這就好像,火災,如果是普通的住宅失火,熱度持續不了太久。但如果是幼兒園失火,那就會被無限放大,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甚至是整個行業都會被翻過來調過去的查個幾遍。與其他相關的其它行業,也會受到波及。
“能看到裡面的情況麽?”梅森有些焦急。他是這一批新晉角鬥士的直接責任人。眼看著還有兩年就要退休的她,
居然趕上了這件事兒。 “抱歉,梅姨。裡面的情況雖然有錄像,但是沒有高層的允許,是禁止查閱的。”技術員輕描淡寫,一副跟老子沒關系的表情。
“那能查到裡面角鬥士的名字,以及他的修特是誰麽?”梅森接著問。
“哦!這個可以,角鬥士的名字叫格雷德,他的修特是李維斯。”
李維斯?聽到這個名字,梅森的情緒倒是平靜了一些,她認識李維斯,也清楚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按著她對李維斯的了解,這個人是可以談的。她冷靜了一會兒撥通了李維斯的電話。
“梅姐,您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李維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喜悅。
“嗯,你來角鬥場一趟,有點兒事情,咱們得當面談。”
“好嘞,我這就去。”
梅森的身份,讓很多人都忌憚,新晉角鬥士的比賽對手都是她安排的,為了賺錢這些修特們巴結她都還來不及。
掛斷了電話,李維斯連忙趕到了角鬥場之中。
“梅姐,什麽事兒,這麽著急。”李維斯的詫異的表情中流露著喜悅。他清楚,如果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梅森是絕對不會主動找他的。
而他平時想見梅森一面,都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
“格雷德是你的角鬥士麽?”梅森的話語平靜,不起波瀾。
“嗯!是的梅姐。怎麽了?他闖禍了?”
梅森停頓了片刻,眼睛注視著李維斯。思索著要如何解釋剛剛動態訓練場中發生的事情。
“闖禍,倒是沒有。他現在正在動態訓練場中訓練。”
“哦!一周可以進一次的那個訓練場麽?那道不錯,這個孩子,我很看好他,很有潛力。我有信心他至少能打上50場。”
50場是什麽概念,在克裡西亞角鬥場中。勝利50場的角鬥士會得到一枚來自角鬥場的金色勳章。
勳章是榮譽的象征,佩戴這枚勳章的角鬥士,就連諸如梅森這樣的道科特見到,也必須要躬身行禮。
他們雖然沒有自由,但是在角鬥場中,他們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存在的價值。這份價值,是值得尊重的。即便他們只是賺錢的工具,即便他們只是供人享樂的小醜。
當然這些東西,身為角鬥士,在他能衝破100層之前,是絕對沒有可能知道的。因為他們從出生,就已經被烙印上了角鬥士的印記。
李維斯的話,無疑是獅子大開口。
梅森當然能聽懂其中的含義,微笑道:“我也不想瞞你,剛剛系統出現了Bug,你的角鬥士在動態訓練場裡面,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
和李維斯猜想的差不多,定然是發生了什麽意外。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是這樣的意外。
他說看重格雷德,倒也是實話,說相信格雷德能夠打上50層自然是有些誇張。
聽了梅森的話,李維斯有些坐立不安。
他站起身,在房間中,來回踱著步子。好似要發作的樣子,時不時來到梅森面前似乎要說些什麽。
又覺得有些張不開嘴,畢竟梅森握著他們這些修特的七寸。想要發難,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良久…….
“梅姐,您今天叫我來,總不會是想隻告訴我這樣一個消息吧!”李維斯壓低著嗓音說道。
“當然不是!”梅森的語氣泰然,似乎還藏了些許釋懷。
“我找你,是想提前跟你通通氣,萬一那孩子……畢竟對你們修特來說也是一種損失。”
李維斯無語,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若非如此,對這些新晉的角鬥士。角鬥場也不可能隻開放了兩個訓練場。
他想多要點兒錢,但也知道,要多了不合適,角鬥場不會給,而且自己還會落一個貪得無厭的名聲,要少了自己吃虧,費勁心血訓練角鬥士幹什麽啊!還不就是為了賺錢麽。
格雷德在他心中的價錢,肯定是梅森接受不了的。
索性大度一點:“梅姐,您是大姐,我入行就認識了您。我相信,您是不會讓我吃虧的!”李維斯將球又拋給了梅森。
梅森笑笑岔開了話題:“裡面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也應該知道沒有高層的允許。角鬥士在動態訓練場中的一切,都是不能查閱的。但是你放心,技術人員們正在修理。”
這算什麽回答,李維斯在心中問候了梅森的父母。
梅森自然也看得處李維斯心中所想:“不用太擔心,既然你相信那孩子能站到50場以上,我相信他在動態訓練場裡是不會出問題的。”
“不會出問題?不會出問題你叫我過來幹什麽?喝茶麽。”李維斯心中暗忖。說道:“我在格雷德身上傾注了18年的心血啊!梅姐,正如您說的我的想法和您是一樣的,我也願意相信他在裡面是不會出問題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大家心裡都明白,卻沒有人願意把‘死’字講出來。更不願意先開出價碼。
李維斯也算沉得住氣,他知道格雷德如果能走出來,一切萬事大吉。如果走不出來,那角鬥場可算是攤上大事兒了。
這事兒要是鬧到修特工會去,絕對夠克裡西亞角鬥場喝上好幾壺的。
倒不一定有什麽實質性的處罰,但是,由修特工會主導的檢查,肯定是一波又一波。到時候你每天迎來送往的,切不說要花多少錢,消耗多少經歷。檢查期間還不允許有比賽,甚至連訓練都要停止。
這些無形上的損失,是很難估算的,更是角鬥場方面不想看到的。
而且就算一切檢查都合格了,人氣也會減少很多,重新積攢,哪裡是那麽容易的。
克裡西亞角鬥場,作為大陸中最大、最出名的角鬥場,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梅森知道,李維斯心中也清楚。現在這一段時間,是黃金時間,自己把握的好,就能在不和角鬥場撕破臉的情況下撈到大量好處。
想到這些,李維斯的心情舒緩了很多。拿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躺的精神癱在沙發上。
他心想,如果格雷德活著從動態訓練場中走出來。那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自己也可以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無非就是損失了點兒時間和打車錢。
如果格雷德走不出來,自己更不用害怕。雖然自己的損失有點兒大,但如果角鬥場不給自己足夠的彌補,呵呵!自己拚了下半生不碰這個行業也要投訴到修特公會去。
梅森這個年紀的,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女人,一眼便看出來李維斯心中所想。她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份免責協議。
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模板。
她看了看李維斯淡然地說:“你看看這個,沒有異議就簽了吧!你我也認識十幾年了,不要有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小事?你拿人命當小事。即便他是從玻璃罐子中出生的,即便他的身份是角鬥士,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居然被說成是小事。李維斯心中這樣想。
但還是接過了那份協議。前後翻了翻,十分不滿地放在了桌子上。一副老子不簽的表情。
呵呵~~梅森笑了笑。撿了一隻紙杯倒上熱水,放在李維斯的面前。
“老弟,不要生氣,我的話還沒說完!”這是十幾年梅森第一次稱李維斯老弟。
“等下,如果格雷德能夠走出動態訓練場,我個人承諾送他一隻頭盔,同時我還會以個人的名義轉給你一場比賽勝利的獎金,3萬元。”
“如果他沒能走出來,除了保險公司的正常賠付,你還會獲得20萬。當然,前提是,動態訓練場的門打開之前,你把這個簽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李維斯全橫著利弊。20萬,再算上保險公司的賠付,格雷德如果死在動態訓練場中,他將得到將近40萬的收入。刨去這些年訓練他的花銷,自己的利潤大概在10萬上下,格雷德只要贏下3長比賽,光是角鬥場的傭金都有9萬了,還不算分紅,更沒算陰暗處的賭鬥。
條件並不豐厚,但是對於李維斯來說還是有利的。
然而,李維斯也清楚,如果自己不簽這份免責協議,而是在格雷德死後把事情捅到修特工會。那克裡西亞角鬥場要面臨的損失,和自己現在能得到的收益絕對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他猶豫了,梅森的價碼已經開出,他變得被動了。答應吧!雖然不賠,但賺的太少了。不答應吧!格雷德死了還好,自己至少能痛快地跟克裡西亞角鬥場大乾一場。
但如果格雷德活著呢!那他將面臨的有可能是血本無歸。 梅森第一場比賽就會想盡辦法弄死格雷德。
李維斯的猶豫全都看在梅森的眼裡。
她不慌不忙地取下眼鏡,輕輕的擦了擦。看了看手表,淡淡地說:“從他進去到現在差不多1個小時了!”
1個小時是什麽概念?在動態訓練場裡呆一個小時!李維斯聞到死神的氣息。
梅森的這句話,實則是要提醒李維斯,動態訓練場中馬上就要見分曉了,趕緊簽字,別等格雷德活著出來了,那黃花菜可就涼透了。
而李維斯完全曲解了梅森的意思。他理解的是,格雷德應該已經死在裡面了。
索性,他把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拿出了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勢。
梅森見狀額頭也出現了一些汗珠。
“要不這樣!只要你簽了,如果他活著,在安排比賽的時候,我會找一些比較適合他的對手,如何?”時間一點點的過著,受煎熬的何止李維斯一個人。
梅森而言,格雷德的性命猶如草芥一般,但此時這個草芥的生死卻關系著自己能不能順利退休。
這兩個人,甚是奇怪。身為格雷德的修特,此時李維斯卻希望格雷德能死在裡面。這樣自己才有把柄與角鬥場周旋,甚至他已經斷定格雷德已經死在裡面了。
而梅森呢!此時她萬分希望格雷德能活下,因為只有他活著自己才能順利退休,與此同時角鬥場也不用面臨外界方方面面的職責。
叮鈴鈴…梅森辦公桌上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