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寂靜之風從李酒的耳邊吹過,和李酒想象中的地獄場景不同,沒有兩旁的彼岸花顯得格外妖豔,如一大片紅色的鮮血,令人如癡如醉。成千上萬的靈魂排著整齊的隊伍,通向閻王殿,等待閻王的判定那般的神話場景。
反而周圍是一截一截斑駁的牆壁,看到周圍空氣裡,一絲絲的黑氣仿佛絲線般,不斷想要鑽入自己體內,鑽入自己皮膚卻被攔住,無數人影肩挨著肩,腳挨著腳站在一起,默不作聲好像在試圖繼續著某一件事。
伸手想要觸摸,這周圍的事物好像如同幻影一般從李酒的指尖穿過,手指如同被冰封於地下,麻木的像一塊石頭,還是衣服上光芒一閃,手指又回復了溫度。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李酒沉默了一下。
沒有任何空隙,機械一般的話語自碎片中傳來。
“這裡是神居之地,是宇宙的中心,也是您未來神國的所在地。”
“也可能是墓地。”另一個不安分的聲音傳來,艱難的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苦苦憋氣的同時還要跳出來抬杠。
“所以我這個扮相是怎麽回事兒?”
“說來……話長……”
碎片清脆的顫動一下子變得甕聲甕氣。
按照李酒的推測一般心虛,它聲音肯定清脆不起來。
一向老老實實,安分守己的命運碎片現在也變得鬼鬼祟祟起來。
只能說它和系統一樣,一樣不是什麽遵紀守法的玩意。
李酒臉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面罩,不止是臉,從頭到尾他都被裹在一層密不透風的圓球當中,球體的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流光溢彩的塗層。
“從夢境裡順來的。”
好家夥,它還挺驕傲。
“這解釋不是挺短的嘛。”
李酒一幅十足見鬼的表情。
碎片吭哧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解釋,最後憋出來一句。
“你管它怎麽回事,不穿明天就吃席。”
李酒表面看起來是和碎片吵嘴,但心頭越來越懷疑,碎片的智能性越來越高了。
“這地方有問題。”
“嗯。”李酒點頭,面無表情:“看出來了。”
如果李酒脫離這個圓球的保護,也會如周圍一樣,被抽走剩余的時間,凝固成琥珀一般的模樣。
放著不管,出來的一刹那就死定了。
不但負責殺人奪命,順帶還提供建造塑像供後人紀念一條龍服務……
但奈何這事兒沒辦法,應該說它不是一個彼端,反而是一個好處,壓抑住李酒強大的好奇心避免他去作死。
想要解決,只能用水磨工夫,等他足夠強大可以硬扛寂靜之風,或者有足夠的神力在身體表面形成塗層。
但時間上就難說了。
短則數月,長則數年,誰都不敢保證。
因此只能這個樣子在此地暫時性的躲藏。
本質上李酒只是一個剛剛蛻凡的新人,借用了混沌諸神的力量衝破了凡人與神通者之間的最大的阻礙——-天門。
聽起來很霸氣,實際上就是心念頭頂這一塊,讓李酒可以援引靈氣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進入自己的內天地。
“下一境叫什麽?”
李酒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問道。
“通神!”
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出現在李酒的旁邊。
大胡子終於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了夢裡,監主讓他從庫房裡領的東西護住了他的心神讓其不至於被邪神所俘虜。
“你還真是福大命大啊。”
李酒逐漸虛弱的語氣平緩下來。
“邪神現在很虛弱。”
這是大胡子逃出來之後總結的結論。
“所以?”
“我們現在衝進去,把他亂刀砍死。”
大胡子的雙手空中連連虛剁,不去殺豬真是可惜了。
“打得過?”
李酒不為所動,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就這樣回去,不亞於羊入虎口,見義勇為和見義智為之間可是有很大差距的。
他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了個大盒子,就是李酒剛見他第一面時背的盒子。
上面還貼了觀星監的封條。
“好東西!”
大胡子的眼睛都在放光,用一種獨立團參謀長張大彪向李雲龍介紹榴彈炮的語氣說著面前的玩意。
“這次我還以為我要用不到它了。”
“這要怎麽用?”
李酒也有些振奮起來。
“不是我用,是你用。”
大胡子再也凹不住造型,一下子癱倒在地,兩個趴在地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一幅病友見面會的景象。
“那我該怎麽用?”
李酒乾脆換了種說法。
大胡子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臉色一正,掙扎著站起,手指一掐,捏出一個怪異模樣的光影來。
“姓名?”
“嗯?”
“姓名?”
大胡子用一種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他。
“李酒。”
“年齡?”
“二十三。”
“性別?”
“你找事是不是?”李酒轉身欲走,圓滾滾的身體就勢要借力遠離大胡子。
卻被大胡子一把拉住,有一說一,這個表情出現在大胡子的臉上還蠻惡心的。
“男。”
李酒敗下陣來。
“……你現在這個情況的問這麽多幹嘛?”
“這是觀星監的規章條例,不來一套我不舒服……”大胡子一笑,用一種我從業很多年,我是專業的表情看著李酒。
隨後面色一正。
“你是否願意為了降妖除魔付出自己的生命,哪怕因為捍衛正義被萬人唾棄也不改變自己的理想,是否承認只要有觀星監所在之地,就有人類最後的燈火。”
李酒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但還是堅持回答了:“是。”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寶冠,不爭榮寵。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上的守衛。”
撇了李酒一眼。
“照著念。”
李酒的腦海現在滿是來都來了的想法,忍著滿心的疑問,念完了誓詞。
終於,在經過上述一整套流程之後,李酒光榮的成為一名——
觀星監臨時工。
對,臨時的,大胡子的級別不允許他獨自招收編外人員。
“請問王鐵膽先生在這裡麽?”
一隻黑漆漆但很有禮貌的鳥盤旋在他們頭頂輕聲問道。
二人相視一眼。
現在這個場景出現一隻鳥喊著大胡子的名字,怎麽看怎麽詭異。
“王鐵膽?”
寂靜裡,卻驟然有憤怒拍地的聲音響起。
嘭!
李酒昂然抬頭,肅聲說道:“我們這裡沒有那種人間敗類!”
大胡子:“那我走?”
很快,被嚇到的鳥就含著眼淚轉身逃走了,逃走之前扔下一個包裹,李酒內心有些愧疚,同時充滿了劫後余生的慶幸。
“哪都送急速遞公司?”
李酒念起包裹上的字,越念越不可思議。
這個滿滿搞笑日和畫風的名字是怎麽出現在我的硬派仙俠世界裡啊。
明明松了口氣,但還是感覺到冷汗從後背上刷刷地滲出來。還沒等他把七上八下的心放穩,就聽見大胡子豪邁的笑聲。
“是監正的包裹,讓我看看裡面有什麽?入夢符?治療符?還有個便簽。”
大胡子在包裹裡翻來翻去。
讀完便簽上的字大胡子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怎麽了?”
說著,他大力地拍打了一下大胡子的肩膀。
啪!
好像剪斷了斷頭台上的繩子那樣。
“……”
瞬間的死寂中,在大胡子沮喪地眼神中。
“監正說了,這件事辦砸了,就讓我去法門寺當沙彌。”
“這有啥,最近轉職武僧前途也是很不錯的。”
李酒咧嘴,一臉得意地指了指大胡子胸肌,“又肉又能奶的。”
那一瞬間,在李酒擠眉弄眼,大胡子絕望抬起手,捂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你不懂啊,他們......”大胡子頓了頓。
“兄弟你這次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於是,自從大胡子公費出差桃李鎮以來以來,規模最大、性質最惡劣、反響最糟糕、破壞最嚴重的一次不平等條約簽訂事件,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