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李酒杵槍仰天大笑。
話音方落,妖霧驟然沸騰,剛剛還在地下裝死的蛛妖七隻磨盤大的妖眼紅光大熾。
竟又是垂死掙扎起來。
“呲。”
螯肢掠過空氣,李酒躲閃不及,被其在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反手又是一槍,將企圖復活的妖魔死死釘在地上。
“這世間就是一個巨大的妖魔,所有的人都要死,都會回到父神的懷抱啊……”
還未說完,龐大的身軀就開始緩緩消散。
還真是妖孽,趣味兒惡劣得很。
李酒閉上眼睛。看似在調笑,實則已經快站立不住了。
“它要是還能再起來,倒下的可就是我了,對,還有你倆。”
看著對面像兩個木樁子的捕快和小道士,李酒有些無奈。
李酒中毒了。
冒險畢竟是冒險,妖魔臨時前的反撲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蛛毒入體。
李酒的意識頓時被扯入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他思維漸漸散去之際。
黑暗裡突然爆出一串數據流的光,這光芒
猛地擴散,驅散了意識中的黑暗,但與此同時,自身也消失殆盡。
李酒頓時就陷入不尷不尬的境地,沒有死,但又醒不來。
幸運的是,他的意識界中又侵入一道白光,雖然較之之前的璀璨有些微弱,但勝在持久卻恰好打破困住李酒意識的外殼。
接下來,便可睜開眼睛,再然後,耳朵逐漸聽得到聲音。
感受到命運碎片的震動,有些莞爾。
“關鍵時刻還是得你,換個系統啊,就得吃席了。”
一陣指桑罵槐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再看那墓處,縷縷的煙氣開始消散,朦朦朧朧的桃李國開始變得清晰。
精致的仿佛模組一般的城市也開始坍塌,漏出了塗鴉一般的本質。
只是半天沒有聽見認為完成的通知,李酒想到了祭祀時站在金老板旁邊的那個女人。
“所謂的聖女才是幕後BOSS啊。”
霧氣逐漸消散,地下鋪了一層灰燼。
李酒現在身體虛弱,呆在這裡也是無濟於事,便打算順著原路返回,到桃李國尋找線索。
“只是你倆該怎麽辦呢?”
看著面前的兩個木頭人,李酒一時間進退兩難。
想了一想,李酒把二人放入坑中,拿些稻草蓋在頭頂。
“想不到真的能派上用場,老金死的不冤。”
李酒也有些惡趣味的把他倆放在對應的坑中。
穿行在一具又一具妖魔遺褪當中。
李酒看著火光下,出現又隱沒的一副副猙獰形貌。
他突而有些走神。
這是現在的桃李城,也是他不認識的桃李城。
李酒想起以前,他看過的一個畫皮的故事。
妖魔披上了人皮,偽裝成美女,偷偷跑到了書生家去吃人,後來被書生的老婆發現,找了一個道士一舉拿下。後來書生無恙,夫妻恩愛和和美美。
如果不看過程,光看結局,這不失為一個合家歡的好故事。
只是現在人被套上了妖魔的皮,這皮裡還是人嘛,而李酒又到哪裡去找一個老道幫他呢。
“老道士沒有,小道士還在坑裡呢。”
李酒嘴上不饒,眼睛卻在注意四周,提防妖怪躲藏其中,伺機撲人。
鼻端嗅到的甜膩味道在一瞬間加重。
李酒一個激靈。
他身形猛的一頓,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下一瞬,一根利刺插著李酒的鼻尖飛速掠過。
又是個蜘蛛模樣的,一直佯裝皮囊混在遺褪群裡,等到李酒近身,才突然露出爪牙。
這妖怪確實狡詐,一擊不中,便要再度鑽回遺褪堆裡。
可惜,一道槍芒飛掠而來,同時地下火光暴起。
“吱吱”慘叫中,蛛妖已被摜倒在地。
它在地上不住掙扎,動作間,身上的黑毛塊塊脫落,露出乳白色的肌肉以及一些泛著腐臭的肉塊和髒器。
李酒再是一槍,刺穿了它的身體。
李酒捏著鼻子上前。
“瞧不出來,還是老熟人,不過他在這裡幹什麽。”
從快要腐爛的面龐,依稀可以看出是府衙的差役,當初第一個進客棧和李酒對峙的就是他。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聲方落,長街突兀一亮,身後一股子熱浪襲人。
忙不迭扭頭看去。
原是方才遇襲時,李酒一式禦火決點燃了妖怪,也點燃了街旁的遺褪堆。
沒想到那些皮囊竟如此乾燥易燃。
轉瞬間。
便被點燃,成了幾樁熊熊火炬。
再這麽繼續下去,若成燎原之勢,李酒不被烤熟,就得被悶死。
好在這裡的遺褪不是很密集,李酒很快將沒點燃掃到一邊,又是禦風勉強止住了火勢。
不知何時,背後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李酒以手為訣,旁邊正在燃燒的熊熊烈火。忽然化作一道火線,向後方飛去。
火光照耀處,妖怪遺褪林立,密密匝匝,堪稱地獄一般的畫面中,一個大胡子手拄拐杖,持刀而立。
“你怎才來哩。”
這是桃李國第一總捕頭王鐵膽見到李酒的第一句話。
在府衙休息的王捕頭正準備出門吃晚飯,便見到了這堪稱地獄一般的場景。
“得虧是我老王,桃李國第一總神捕。你換一個人,誰還能應付了這樣的場景?。”
若拋開他的大肚腩和微微顫抖的身軀,倒真的頗有一番氣派。
“戰神!”
李酒豎起了大拇指,從他擊殺大蜘蛛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我覺得也是。”
說完這句話我們的戰神同志也暈了過去,這裡不是金蒲, 他也不是李酒。
李酒趕忙將其扶起。因為接下來還要去找妖魔決鬥,將大胡子帶在身邊照顧是不現實的。
臨時找了個民居,將其藏在柴房內,順便用柴火將其掩埋。
一番忙活完。
李酒詫異地發現,身後的天空上不知何時生出了點點碎光。
回頭一看。
碎光仿若天上星辰,匯成一面燦漫星河。
桃李國的天空上出現一條巨大的光龍,剩余的霧氣正在向它的嘴裡匯聚。
李酒看見的星河正是它身上的鱗片,連月亮的光芒都被它所掩蓋。
它應該出現在某場盛滿鮮花的夢裡,而不是這個布滿妖魔殘骸的國家上空。
李酒的神經突然繃緊,甚至於,有些毛骨悚然。
不僅是因為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屋頂的滴水,熱風鼓動聲,火焰翻騰聲,通通在一瞬間被掐斷。
他轉頭回望。
瞧見了凝固的火焰。仿佛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除了李酒自己,世上其他一切事物都凝固下來。
而當火焰們安靜下來,瞧著就像是一條條一縷縷紅色的光霧,凶猛不再,反透著柔和之感。
李酒手賤一戳。
嘶。
還是燙的。
這就好,基本的物理規則沒變。
李酒一笑,一下子翻上了旁邊的高牆,按著長槍,孤身往一片死寂的光芒中心處走去。
我倒要看看。
這鬼地方還有什麽花樣。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