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諾斯有些不敢相信看著面前的白發少年郎,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的倒是挺好看。
只見他呼吸有致,談吐有雅,身上散發著常人的體溫,面容紅潤,他背靠雙手,站在那裡,完全不像是一個死人或者靈魂,完完全全的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生命體。
“你,你是墨塵?”米諾斯不確定的問了一聲。
倒是墨塵有些疑惑了“您認識我?”
得到答案的米諾斯,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還真的是你啊,你竟然還活著,這不應該啊”
這一刻,米諾斯腦子飛速轉動,可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墨塵乾脆將視線放在了身前謝必安的身上,想要從他那裡得到解惑,可還沒等他開口,米諾斯率先張嘴了。
“你身上的傷好了?”
墨塵不解道“您指的是?”
“天殘蠱啊,五年前你中的天殘蠱啊!”
這一下墨塵倒是驚住了,他怎麽會知道天殘蠱,還是說......
墨塵揉揉眉心,他似乎想到了很多東西。
下一刻,只見墨塵臉色突變,對著米諾斯散發出了強大的敵意。
看到這裡,一旁的謝必安趕緊製止道“小塵,不得無禮”
“放下你的戒備,這是你的救命恩人”
謝必安擔心墨塵下一秒會對米諾斯出手,趕緊說出了真相。
果然聽到他的話,墨塵恢復了常態,在看米諾斯的眼神就隻充滿了困惑。
“救命恩人?”
米諾斯笑了笑“說起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你還小,是你安叔帶著昏睡的你過來的,只不過後來我以為你...不在了...所以才沒認出你來
“看來謝兄這幾年在你身上沒少下功夫,居然連天殘蠱都能解”
“我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哦,不對,也不小了,有十歲了吧”
五年前,墨塵的確才十歲,身高也沒有現在這麽高。
米諾斯陷入了回憶“那一天,我記得下了很大的雨,連路都看不清了,可是你安叔卻抱著一個滿身是血,昏睡入眠的人來到我這裡,敲響了我家的大門。”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第一印象就是你那濕淋淋的白發都被染紅了,整個人身上到處都是傷,我以為那是一具屍體,可當我感知到你身上時卻發現,你竟然還有一點微弱的氣息在散發著,雖然不大,但我還是感覺到了,而且已經到了快消失的地步”
“然後,是你安叔告訴我,你中了天殘蠱,我一開始是不信的,那可是天殘蠱啊,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
“九天十地,諸天萬界,神明都恐懼的天殘蠱竟然從死人谷裡跑了出來”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中了天殘蠱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的,那可是死人谷裡最另人聞風喪膽的東西,歷史上,可從來沒有一個人中蠱之後還能活著出來的”
“要知道,連神見了都要跑路的天殘蠱,卻出現在了你的身上,而你竟然還沒死,你讓我怎麽相信!”
“可接下來的事實卻告訴我,你的確中的是天殘蠱,死人谷存在一日,天蠶永遠是萬惡的源頭”
“我試了很多方法用在你身上都不行,只能僅僅維持一點你生命的流失速度”
“我沒空在想其他的,那幾天,我將我畢生所學都試驗了出來也無計可施,天殘蠱,中蠱之人會全身發痛,由內而外觸及到每一個毛孔,
整個人身上都會痛不欲生,與此同時皮膚然開始潰爛而至,沒有任何一個止痛藥或神力治療能解決,最重要的是中蠱之人會神志不清,模糊視線,對身邊的人大大出手而造成不可挽救的後果” “蠱毒會蔓延到身體中的每一處,你根本就控制不了,那種痛苦會足足折磨你七天,在這期間,你想自殺都不可能,因為這個時候的你,根本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撕心的疼痛會一點一點的折磨著你的神經,你想呼喊,卻又喊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這蠱毒帶來的折磨”
“巨大的痛苦會讓你陷入昏迷,但那只是某一處神經的休眠,身體的腐爛即使你在睡夢中也在摧殘著你,你能深深的感受到,也許在外人看來,你如同睡著了沒什麽區別,但皮膚的每一處爆發流血都在印證著這蠱毒的可怕。”
“而天殘蠱只出自於一個地方,那就是死人谷,我也是看古籍記載才知道這種毒的發病特征,別說是我了,就是天神降臨恐怕也難以解開這種蠱毒。”
“歷史上種這種蠱毒的人,全都永遠留在了死人谷,那裡的屍體都不知道能堆幾座山了,就因為如此我甚至都跟你安叔說過準備後事了,中了蠱,還能出來的,你已經是第一個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可能將天殘蠱毒解開了,你還是一樣逃不掉的,死人谷的那些惡魔是不會讓你存在的,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殺掉你,這是死人谷的規矩,也就是說,你終究難逃一死”
這也是剛剛墨塵對米諾斯有敵意的原因,他以為米諾斯是死人谷的惡魔呢。
說到這裡,米諾斯慚愧的搖了搖頭“不過,你安叔不信邪,他無論如何都要救你,一時間,又沒有任何一種方法能幫到你。”
“你知道嗎,外界都稱我為鬼醫,說就沒有我救不了的人,我可是敢跟閻王搶人的人,都說閻王讓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可只要我想,他閻王就不敢收”
“以至於,後來,我終於想到了一種方法,說起來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就連我都不敢斷定能不能行,會發生什麽我也不知道,可能也只是滿足自己一個台階罷了,在內心深處,我是不相信的,畢竟,那可是天殘蠱啊”
“我告訴你了你安叔一種方法,那就是去冥界找尋一朵花,名字叫做彼岸,彼岸花開花彼岸落,乃是生長在最陰最黑暗的一個地方,你安叔知道的,同樣是一朵最劇毒的花,其毒性世間罕見,也許以毒攻毒可以解開天殘蠱”
“然後你安叔便帶著昏迷的你離開了,那一天,我甚至都看到你即將靈魂離體的樣子,生命也就僅僅剩下一點點了”
“而那一別,就是五年,這期間你安叔去了哪裡做了什麽我一概不知,在我認知當中,當年的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天殘蠱無人可解”
聽到這裡,墨塵大概了解清楚了,正如米諾斯所說,他的確是中了天殘蠱,那段時間,天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折磨,而死人谷同樣是不會允許他活著的,這些年東躲XZ,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米兄,當年的事,多虧了你,五年前我帶著小塵去了冥界,的確找到了那裡的冥界之花,雖然只有一朵,但的確有效,小塵服用後,身上的痛苦果然慢慢的不見了“
雖然謝必安說的輕松,但墨塵和米諾斯知道,想要進入冥界絕非易事,更何況取得彼岸花,這其中的艱險絕不是一兩句話能道清的。
米諾斯擺擺手“謝兄這是抬舉我了,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彼岸花有沒有用,我也不能確定,更何況我也沒幫上什麽忙,這小子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跡了”
“不過,我記得那時候墨塵身上的生命力已經不足以他在趕路了吧,冥界那個地方,別說是他了,就是普通人待上一會,也會加快壽命的流失的,你是怎樣做到的?”
謝必安回想起來那段經歷, 真的是記憶猶新,帶著一個奄奄一息之人去冥界,他也害怕,但放下墨塵,他自己去取彼岸花,又害怕他堅持不到自己回來。
所幸的事,到最後神沒有放棄這個孩子,他們遇到了一個人,也是因為她,墨塵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自己才得以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冥界。
安叔開口道“是朱仙露”
“朱仙露?”米諾斯驚歎道“怪不得了,竟然是朱仙露,有了朱仙露再加上彼岸花,也許真的能解天殘蠱之毒”
然後看了看墨塵“我猜的沒錯,那個時候你們離開後,這小子喝了朱仙露,你之後取來彼岸花後,他身上的毒就迎刃而解了,是這樣沒錯吧”
安叔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你隻說對了一半”
“一半?你這話什麽意思”
隨後謝必安對著墨塵開口道“小塵,放下你的戒備,不要抵觸,讓你米叔去感受一下你身上的血脈流動”
墨塵這個時候隱約明白了什麽,他立於原地,任憑米諾斯將神念遊走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間,墨塵覺得整個人一覽無余的出現在了對方面前,所有的秘密都裸露在外面。
在自我保護之下,墨塵的身體上面開始起一層藍色的能量波動,覆蓋在皮膚表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當米諾斯窺探到自己的小世界時,這層能量波動明顯非常的抵觸,試圖將其擠壓出去,但下一刻卻又消失了,竟是墨塵自己將其收斂了起來,失去了這層保護,墨塵這一刻完全是處於一種真空狀態,他的小世界也一覽無余的出現在了米諾斯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