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打火機大概是便利店裡，唯一一個和現實世界別無二致的東西了。

　　回過頭看了看消瘦男子，他剛倒完“熱水”，彎下腰把暖壺放回原處。借此機會，周默快速從貨架上抓了一把打火機，塞進腰間。

　　“沒有口袋真不方便，早知道就穿著校服進來了。”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周默並不認為自己是學生還是老師，會影響陳素對他的態度。

　　“他身上的圍裙倒是個好東西，胸前的兜子很大，還有那把剔骨刀……”

　　“刺啦！”

　　周默正做著不切實際的暢想，便利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他趕緊扭回頭。

　　頭頂的紅燈閃爍兩下，只見敞開的玻璃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包臀連衣裙的女人。

　　她停在門口，朝裡面望了望，隔了幾秒鍾，這才慢慢踏進店裡。

　　而同一時刻，見到她的模樣，周默往貨架旁撤了幾步。

　　“學校的吳副主任?”周默驚了。

　　這個女人可謂是老相識了。第一次在食堂，她帶領著幾名老師和孫淼對峙。第二次則是在藝術中心放映廳的電影裡。眼下，這已經是第三次見到她了。

　　“她怎麽來了?”

　　還記得在食堂，這位女教師臨走時說過要去借閱室還書，如今看來應該是辦完事了。

　　“她來這兒是打算買什麽東西?”

　　周默清楚地記得，NPC角色面板裡一共只有六個人，吳副主任正是其中之一，可見在查清楚真相前，她也有殺人的嫌疑。

　　店裡來了新客戶，暫時顧及不到他，周默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讓了讓，打算看一看她會如何應對店員。

　　“請問，您要買點什麽?”就站在櫃台前的陳素明顯更早注意到女人。

　　他停下泡麵的動作，把蓋子蓋好，保持那份標準的笑容，語氣和善的問道:“請問，您要買點什麽?”

　　和周默進來時同樣的開場白，由此可見無論對誰他都是這般態度。

　　吳副主任沒有理他，面無表情的打量起四周。

　　店只有這麽大，周默是藏不住的，好在對方看見後也只是稍稍蹙眉，並沒有太大反應。

　　“還好沒認出來我。”

　　周默松了口氣，開始慶幸自己剛在外面把校服脫了。

　　“看來學校裡的教職人員很多啊，連她作為副主任都認得不全。”

　　暗道一句，周默面無波瀾，裝作正常客人一樣在一排排貨架之間巡視，只不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見女人不說話，陳素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只不過這次他把剔骨刀從懷裡抽了出來，握在手中。

　　擺明了一副“講道理”的樣子。

　　可誰知，哪怕如此，吳副主任仍是不做應答。

　　陳素直接走出櫃台，咬著牙，笑容僵硬的又再次重複道:“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

　　眼睜睜看他走到自己面前，鋼刀抬起半分，不停在手掌上面滑動，吳副主任終於開口，不慌不忙的說道:“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陳素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發出一串咯咯咯的笑聲。

　　“不好意思，本店隻提供售賣服務，無法幫您找人。”他繞到女人身後，像之前限制周默那般堵住了女人。

　　“吱……”

　　緊接著，陳素關上店門，這回算是徹底斷了女人的後路。

　　也包括周默的。

　　“本店規矩，進店後必須買貨，否則不可離開。”他不知從哪扯出一根鐵鏈子，毫不避諱的鎖上了大門，隨後轉回身笑容燦爛的對女人緩緩道:“不好意思，要不……您看看有什麽想買的東西麽?”

　　吳副主任不為所動，連身子都沒有移動半分，慢悠悠道:“我找人。”

　　“不好意思，本店無法提供此服務。”

　　倆人都是倔脾氣，誰也不肯松口。若是再這麽說下去，興許幾個小時都聊不明白。

　　但是，周默卻津津樂道的看著這一幕。

　　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要是這兩位打起來，他剛好可以借機逃走。

　　什麽?你說門鎖上了?

　　不好意思，打火機都準備好了，要是這家店都燒沒了，還差這一把破鎖嗎?

　　“我找人。”

　　兩個人誰都不肯退步，即使面對一把剔骨鋼刀，吳副主任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害怕。

　　這時，反倒是陳素勾起嘴角，饒有興趣的盯著她，變換了說辭，“不好意思，我想請問，您找誰呢?”

　　“陳素。”

　　“誰?”陳素呆愣了下，又笑了，“不好意思，我就是陳素。”

　　“再說一遍，我找陳素。”

　　“不好意思，我也再說一邊，我就是陳素！”他慢慢靠近女人，語氣不悅，難得收起了笑容。

　　一柄剔骨刀緊握，二人相距僅半米。

　　“最後一遍，我找陳素。”

　　“我看你是……找死！”

　　眼裡閃過一絲陰狠，陳素終於忍不住了。他手持剔骨刀，猛地朝對方撲過去，刀尖直奔女人胸口。

　　陳素動作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只見就在鋼刀即將插進女人心臟時，她終於動了。

　　吳副主任面無表情，雙手稍稍彎曲，十根指頭瞬間化作枯骨，凌空一把抓住了刀刃。

　　從頭至尾，她都紋絲未動。

　　“砰”的一聲，剔骨刀便被彈飛了。

　　在周默的預見中，本該是一邊倒的局勢瞬間逆轉，他震驚的看著眼前一幕，心裡涼了半截。

　　“這女人……是鬼?！”

　　同樣被嚇了一跳的還有售貨員陳素，他神情難堪的盯著女人，顯然是沒料到自己的偷襲會被對方這麽輕易的化解。

　　“你，很好。”

　　舔舐著嘴唇，陳素臉色不停變換，慢慢退回原位，蹲下身子。

　　周默本以為他決定認慫了。

　　可誰知下一秒，他猛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將圍裙抖落掉地。身上附著的那一身綠色的衣服逐漸扭曲變形，最後居然化作一層綠色的皮，包裹住他的全身。

　　胳膊變得細長，手腳各自縮減成四根指頭。

　　身體不斷變大，翠綠的皮膚纏繞著鮮紅的血肉，後背上幻化出一道人臉，正是陳素本人。

　　反觀他原本脖子上的那個腦袋，竟開始慢慢坍塌、凹陷。兩顆眼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凸出，險些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