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國。
最大的精神病院D區。
病人康查辦公室。
王也孤零零的坐在辦公室,這是他畢業入職的前一天。
他為了熟悉情況,想把近期的入院人數整理了一下。
看著斑駁的紅木桌子上,一遝密密麻麻的報備單,上面列滿了近期入院的人員名單。
王也有點疑惑,為什麽最近來了這麽多人。
對比起去年同期的數據,多了4258個人。
醫院的床位夠嗎?
會不會對病人的精神狀態恢復造成很大的影響?
王也揉了一下頭,明天正式上班得跟同事商量一下,這種情況應該得申請部分人員轉區了。
另外他還發現一個問題,就是有些病人的記錄總是戛然而止。
如12月的D45254病人,4級狂躁症。
1日到5日均在病房內無異常;
6日情緒出現劇烈波動;
7日開始有攻擊性行為;
8日失蹤。
其隔離間宿友D43253,臆想症由4級診斷為7級。
這些東西醫院也沒有進行詳細的調查,以一個離奇失蹤結束了。
“咚!”
“咚!”
“咚!!!”
粗魯的敲門聲。
王也抬頭望向門口。
心裡想著誰在敲門,怎麽這麽大力氣。
烏漆漆的木門後面,露出了兩個眼睛。
王也有點好笑,怎麽鬼鬼祟祟的。
一個身穿病服的中年人,戴著一個黑框眼鏡,頭上大片的禿斑,站在辦公室半掩著的門外,把頭頂在門框上。
他一臉開心看著王也。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沒有出聲,王也有點納悶,怎麽會有病人這個時候來到辦公區域。
只見病人指了指辦公室的天花板。
王也感覺有點神經兮兮,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哪號房間的?”
病人聽到回應,笑得更扭曲,臉皮像百年老樹的樹皮,接著露出了僅剩的幾顆牙齒說道:
“這…裡。”
麻煩,意識不清晰。
這裡出現一個明顯不是輕症的病人。
王也覺得值班醫生也太不負責了。
這種情況得盡快處理。
他看著桌面上的座機和旁邊的通訊錄,想要打電話叫今天值班醫生過來。
倒不是怕麻煩。
主要不確定這個病人能不能長時間呆在外面。
咿呀。
電話還沒有拿起來,王也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病人搖晃著步伐低著頭走進來,像一頭野獸,指了指天花板,跟王也說道:
“好…暗,不開,燈。”
王也對病人防備心不高,但還是有點心裡發毛,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關閉的吊燈,也笑了一下回應。
“對呀,不怎麽暗,所以就不開了。你快回去吧。”
病人抖了抖肩膀,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還沒亮,燈。開燈。”
王也又看了一眼明亮的窗戶,這病人的可憐讓他不想否決,於是便裝作若有所思說道:
“但是要節約電,現在開燈浪費電。”
他也看清了病人胸口的編號,D20643。
D是他所在的區域編號,20是屬於被監管病人,不能長時間呆在外面,王也對這些很熟悉。
王也翻看通訊錄的時候,看到了一行寫著:
“D區病人康查辦公室醫生:杜自勇。
” 自己的上任醫生麽。
這名字好像在哪兒看過。
就在這個時候,
王也聽到病人臨近幾步又出聲:
“不要…電話!”
王抬疑惑起了頭,什麽不要電話?
接著他看到驚人的一幕。
怎麽回事!
病人五指張開都是炭黑色,一臉興奮揚起的脖子,露出了一條極深的可怖血痕。
像一頭快被勒死的綿羊。
難怪說不清話!!!
王也內心很憤怒,這麽嚴重的傷勢,為什麽沒有采取治療措施。
他坐不住了,從抽屜裡取出備用醫療箱,站起來看著病人脖子下的傷害。
傷口裡面怎麽會有鐵鏽?
正當他貼近檢查病人傷勢的時候,病人猛然握住他的手,用一種壓抑哭腔低語道:
“紙…不要…被…”
“不要…被…發現,你。不要離開…女兒,幫我。”
王也滿臉疑惑,什麽紙,什麽知道。
難道是臆想類型的精神病?
然後王也看到病人瞬間撲了上來,頓時眼前一黑,接著胸口一陣劇痛傳來,像被一頭野獸衝擊一般,病人木訥身軀傳來巨大的力量讓自己往後面砸下。
咚咚咚!
一陣極為急促的腳步聲往辦公室傳來,幾聲呵斥後,王也隻覺得身上的負擔輕松了很多。
兩個帶著口罩和墨鏡、裹著白色頭巾穿著白大褂的人,把病人架了起來,左邊的胖子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杜醫生,說了什麽。”
王也一隻手撐著地板站立了起來,本來還想道謝,但是看到他們跟夾著畜生一樣,怒吼道:
“你們不要這樣撐著他的手,會讓他脖……”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病人瘋了一樣嘶吼起來:
“啊!啊啊啊!啊!”
右邊高瘦的人用修長的手快速卡住病人脖子,盯著王也說道:
“我們認錯人了,請問這位醫生剛剛有跟病人交流嗎?”
病人奄了頭。
王也對他們兩個人行為極為不悅,不想跟他們有過多交流,盯著瘦高人墨鏡下的眼睛,冷冰冰的回應道:
“沒有。”
胖子和瘦子兩個人直愣愣看著王也。
胖子詭異的抖了幾下頭,瘦子的口罩下面像是被舌頂了一下,王也被兩人看得很不舒服。
兩個人與王也對視了一下,然後架著安靜下來的病人出了門。
陽光鋪進來,但是雪白的牆壁上沒有一點影子。
他們到門口的時候,走廊外的燈光打在瘦子的墨鏡上,他眼睛一邊盯著王也一邊伸手把門關上。
王也感覺自己脖子也被勒住了。
哢噠。
門被鎖上的一瞬間,王也才發現自己的整個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太詭異了。
剛剛王也影影約約覺得那個高挑的瘦子,眼睛很怪異,但是就是說不出來哪裡怪。
他坐了下來,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一點點消失後,用顫抖的手將裡面的紙攤開。
一張泛黃的紙出現在桌面上。
那聲嘶吼,王也感覺到那個病人是在讓自己沉默下來,這張紙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一個精神病人會把他交給自己。
杜醫生?
只是簡單叫錯了?
王也感覺放下紙張以後,開始有點不對勁,因為他感覺自己背後的檔案櫃,在不停的召喚自己,那濕透的衣服像被冷風吹動了一樣。
不要動!不要動!
王也看著烏漆的門後。
他的潛意識讓他不要回頭。
下一秒!
一聲巨響!
“啪!”
門被打開了。
剛剛離開的瘦高人又一次出現在門口。
他脖子探得長長,一步步接近王也。
王也還是一臉微笑的看著瘦高人。
“請問有什麽事嗎?”
瘦高人看了一陣子,王也坐在座位上也一直保持姿勢。
紙。
王也想到了桌面上的紙。
他的心又一次糾了起來。
但是瘦高人像是沒有看到桌面上的紙,默默退後,又一次把門關上。
撲通!撲通!
王也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炸出來了。
強大的壓迫感,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剝去體外。
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瘦高的家夥白大褂下面,漏出了一段鏽紅的鐵鏈。
這次他明白為什麽覺得瘦高的家夥眼睛很詭異。
因為墨鏡下面的瞳孔是豎瞳!
它根本不是人。
明明自己剛剛畢業過來這邊工作,為什麽會遇到這種事情。
王也呆呆的坐著,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恍惚間他想到了自己的誓言:
我願盡余之能力與判斷力所及,遵守為病家謀利益之信條,並檢柬一切墮落和害人行為,我不得將危害藥品給與他人,並不作該項之指導,雖有人請求亦必不與之。
他覺得自己愧對醫生誓言,
不管對方是人是鬼,
自己應該守護住病人。
王也站起身,
顫動著雙腿打算出門去。
就在這個時候,王也桌面上的泛黃紙張躍動了一下。
王也以為眼睛花了的下一刻,
黃紙飛了起來。
上面開始出現一些文字。
“殘卷擁有者,杜自勇,死亡。王也,正式綁定。”
“王也獲得階獸。”
“階獸綿羊。”
“類別:生產型;
階級:一階,Z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