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在刀柄尾部開始延伸,武器真正的實體只有中間的一小部分,護手、尾部、刃部全都由冰結成,我一隻手伸進指虎環內,另一隻手握在延伸出的冰上,沸騰的怒意因為這股冰冷減輕了不少,我橫刀朝著那幾乎不可能打得過的犀牛人發起衝鋒,這次由我先手壓製。
一陣短暫的助跑,我高高躍起,隻用了一瞬間就朝它從頭到腳砍了近二十刀,斬擊手法就像在給炭火上的牛排打叉改刀一樣。
落地後抬頭,竟然連一丁點劃痕都沒有!
犀牛人嘶吼著朝我劈下巨劍,我隨即抬劍格擋,隻接這一招就感覺自己所有骨頭都被擠壓到一起,身上較重的傷口血液才剛剛凝固就再次湧出血液,雙腳踩著的被火焰烤乾的土地下陷龜裂,勉強擋住了...
我的雙手止不住地大幅顫抖,刀刃被砸出裂痕,可犀牛人並沒收手的打算,接著第二劍、第三劍接踵而來,我不敢耽擱迅速爬起與其打在一團,刀刃與劍刃的巨形碰撞拚出的不是火花而是大塊的冰碴,刀一邊碎裂,一邊被我修複,虎口隻這幾次就已震裂,血液剛流到冰上就被凍結。
不行,這樣被耗死只是時間問題!
我趁彈刀的空當朝著夜沐風的方向飛奔,隻離這裡大概三兩百米的距離,應該不太難吧?
犀牛見我逃離,雙手趴地發起了衝鋒,就像剛才的豬人一樣!雖然我速度更快並且繞著樹跑,可它根本無視了這些樹木,一排排直接撞碎,很快就和我拉近至幾米的距離!
不能躲閃,如果因為躲閃行進路程變了讓它誤打誤撞躲開陷阱反而麻煩了!
我硬著頭皮,向前一跳回身調整方位用刀面想要抵擋犀牛人的衝擊,可沒想到它的角攻擊力極強,將我的刀如塑料一般撞碎,並且還沒停下!
我見角距我胸口近在咫尺,只能橫出左臂——
“噗——”
“啊啊啊啊!!!”
犀牛角直挺挺地刺入了我的肉軀內,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失聲嚎叫,可犀牛依然沒有停下,帶著懸空的我繼續向前衝刺,我的肉體在連續撞飛不知多少棵樹後幾近崩潰,左臂外側好像已經被完全刺穿,繼續刺向了胳膊抵擋的胸口,骨頭好像纏在一起了,支零破碎的我被憤怒地甩向了正上方的空中,這應該是今天第三次了吧......
失重感讓我難以忍受,也不知道飛了多高,只是感覺口中的鮮血如雨般灑向大地,余光不小心瞄到下面的犀牛,它的角正對著我,恐怕想在我落下時給我最終一擊...吧...
猶如自由落體,想想自己這一生,不足二十歲,從小生活在王宮,很多人說我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獨一無二的血脈,並且天賦異稟,我卻不思進取,覺得有哥哥就夠了,學習也只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能說比同齡人強。
所以......難道我...只能以這麽丟人的失敗方式收場嗎...
不甘心...
眼皮有些沉重,好像快睡過去了...
余光還能看到犀牛人,它那猩紅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感情,就像惡鬼一樣。
下一秒,三杆長矛不知從何而來齊齊刺入了它的側腹,貫穿了它!
什麽!?
我沒有看錯吧?是沐風的長矛...可沐風的方位好像...根本不是在那裡啊...
犀牛人哀嚎著扭動著臃腫的身軀,也正是它這一動作,才讓下墜的我免於一死,我如垃圾一樣摔在了它的頭上後彈到地上,
感覺渾身上下就連汗毛都疼痛難忍。 “呃...”
意識有些渙散,但在注射劑的維持下讓我不至於繼續流失體能,我艱難地抬頭看向長矛飛來的方位,可惜卻什麽也沒看到,只能看到深處的草叢好像動了一下...
不管是敵是友,看來我都要感謝他一下...
我雙手拄地緩緩爬起來,有些驚訝就算這樣身體居然還沒散架,卻與犀牛人對上了眼,看來它是把剛才受的傷算在了我的頭上,回頭死盯著我。
“kao...不是吧...”
根本...逃不掉啊...
我捂著上臂,邁著輕飄飄的步子向後挪動,視線中一塊地面閃閃發光,是那個泛著白光的鐲子了,離我只有幾步之遙,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有如千裡。
望著地上的影子,我看到了犀牛人已經舉起了重劍,這一擊,逃不掉了...
我還在挪騰的步子,緊盯那影子中的重劍,尋求生還的可能。
落下了!
我使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右手凝結冰刃豎貼在背上從而減弱攻擊,好在運氣不錯,防住了,只是刀刃已經很脆弱了,面對這暴怒的一擊,輕而易舉被砍碎,我也隨之向前再再再再次飛去,越過了陷阱十余米後拍在地上...這就足夠了...
躺下來的我的頭正對著走來的犀牛人,在咆哮中,它的一隻腳踩在陷阱上了。
“嗡——”
伴隨著尖銳的響聲,犀牛人腳下崩裂出一杆白色長矛,周身一圈范圍與此同時飛出光柱,直通天際。
犀牛人見狀大驚,想要衝出來,可光芒就像一面牆一樣阻隔著它讓它無法行動。
“文羲,你做得很好了,快遠離那裡,讓我來結束這場戰鬥吧!”
遠處的樹林內,突然大地龜裂,一排排樹木隨聲而倒。
樹林中間,夜沐風橫扎馬步斜握一杆赤紅色長矛漸漸壓低身段,其方圓二十米的土地就像隕石坑一樣草木皆無,如蛛網般裂開。
隻覺得空氣燥熱,沐風手中紅色長矛開始變形,猶如裝備了裝甲一般頭部如箭頭,尾部如翎羽,迸發出了比人還要高的火焰,本體卻沒有因此收到影響,身形一轉,她作出了投擲標槍的動作,只是動作幅度更大,兩隻手都壓向後方。
我的工作...大概已經結束了吧?
不,還沒有!
如此強大的能量匯集到了沐風長矛上,即使是犀牛人,也很快明白了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竟然也張開巨口凝結出一團火球!
我不確定沐風還有多久才能使出大招,可很確定犀牛人釋放火球的速度極快!如果真的成功攻擊到沐風,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即使二人能夠同時釋放,沐風的傷害被削減很多也很有可能無法順利擊殺犀牛人!到那時,我們就再也沒有反擊的可能了。
想到這,我不知今天已經第幾次爬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如果再倒一次,恐怕真的站不起來了吧...那麽至少...自己能做的,就是擋住這個火球!
“呃啊——”
這次凝結的刀刃只有半米多長,而且還很窄...可是...已經夠了——
“文羲,你已經嚴重透支了吧?放心好了,我的火焰,一定會完完全全將它擊敗,讓它後悔出現在這裡——不,是後悔生在這裡!即使後果——”
說完,沐風的長矛就如火箭的尾焰一樣充斥於整個矛身,散發出橘紅色的光芒。
“別在這個時候耍帥了,我能幫助你的...就只剩這最後一下了...可別讓我失望啊!!!”
我沒有回頭,吼叫著、踉蹌地衝向了剛凝聚完成發射出來的火球,雙手緊握在一起,連帶著吃奶的勁一起使出!
太輕...太輕了,至少我能感覺出來...這次,連維持意識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不行...太輕了...
“伏文羲...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啊...你的自我犧牲精神無論在哪個時空都是一樣的嗎...既然如此,就在這裡,助你一臂之力吧!”
不知為何,隻覺得最後關頭,右手好像閃爍出了白色的光芒...奇怪...明明沒有余力使用雷屬性活化身體了啊...
一陣火焰的灼燒感過後,我重重地摔在地上,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文羲...雖然狼狽...可...!”
沐風昂起下巴,嘴角張揚地上揚,露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
“也太帥了!”
整個天空黯淡無光, 仿佛光芒都被夜沐風手中的長矛奪走,連大地都止不住地顫栗,犀牛人仿佛已經意識到自己變成審判的對象,不住地用角與身軀撞擊著白色的光柱,可根本於事無補。
“哦?你也會害怕?那就好好看著,你的死相!”
沐風的腳下仿佛也隨著她激進的言語興奮起來,不住地湧起火焰!
“鳳鳴——”
隨著巨型長矛的擲出,夜沐風周圍的一切物體全都被震爆的氣浪撕碎,草木化為灰燼,樹木變成碎渣,長矛燃燒並壓迫空氣發出了如火鳳長鳴的吟嘯。
“豪擲!!”
而這百米外的投擲,從擲出再到犀牛身上,只是一瞬間,仿佛超越了光速,與長矛相同粗細的紅色光芒形成了一條長達超越百米的柱形軌跡,我的雷針速度在她面前恐怕只是小巫見大巫了。
而這還沒完,長槍在發射的時候是高速旋轉狀態,長槍間的屬性大概能產生共鳴,穿越白光時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狠狠地衝擊在犀牛人的肚子上,強大的鑽頭效果瞬間破防了犀牛原本無比堅固的硬鱗,並且帶著犀牛飛向了天際,如禮花般爆炸,只是爆炸規模...實在大得恐怖...即使這裡是遠離學校的中層森林,可能...整個學校的人都能看到吧?
而犀牛人也在這決勝一擲中被完完全全消滅。
“文羲!!文羲!!”
我終於放下心來,用盡剛恢復一點點的體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睛也在看著那圓頭紅皮鞋朝我跑來...黑了過去。
“文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