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一般侵襲上來,又如潮水般退去。
歐維躺在深水中,仰頭對著上方,沒有睜開眼睛。
逐漸,沉入更黑暗處。
“呼~”
歐維猛地坐了起來,急促的喘著氣。
“在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我還要慢慢溫養著。”歐維內心思索著:“也不知道那一天什麽時候到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被歐維的動作吵醒的加西亞揉了揉眼睛,有點迷糊地說道:“怎麽啦?又出事了?”
隨著年齡的增大,加西亞也不可避免的精力不夠了。
夜裡和穢狼的搏殺打斷了睡眠之後,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睡著。
“不是,做了個噩夢。”歐維隨口說了一下,打發過去。看到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一點,索性就走了出去。
守夜的是卡特,在夜裡使用帶著劍鞘的劍殺了幾頭穢狼之後,他就一直盤坐著,劍橫在腿上,似乎是在參悟什麽。
“啊,先生,你醒啦!”
注意到加西亞和歐維的帳篷有人走出來,卡特睜開眼看了一下,發現是歐維之後,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啊,沒有領悟您的指導。”
“沒事,達到我說的那個程度,困難不小,要耗費的精力更多。”
有些話並不需要明說,大家都會懂。
卡特也明白,自己可能將沒辦法被歐維毫無保留的指導了,即使歐維願意,自己也學不會,就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了。
當然,練習還是要練習的。
“我去喊父親起床。”
卡特離開了。
歐維撥拉了幾下篝火,摸了摸背後背著的木匣。
“等給你找到主人,就是我死亡的時候了,不要著急,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早餐是很簡單的食物,煮了點水將一些谷物煮成糊狀就吃了。
吃的時候,歐維忽然跑了神,開始回憶過去。
歐維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叫做南潯。
南潯有個後媽,雖然也喊媽媽但是關系並不親密。
很多時候,都不願意麻煩後媽。
有一次,南潯半夜突然肚子疼,疼醒了。
一個人窩在被子裡,疼得來回打滾。
她也咬緊牙關,忍著不發出聲響。
家裡沒有藥,也沒有熱水。
當時南潯的爸爸作為城鎮治安官的一員,值班是值夜班,不在家。
家裡只有她和後媽以及後媽的兒子。
南潯沒有去燒水,並不是後媽不讓,相反,南潯的後媽對她還是很好的,只是那種好如同對待一個客人。
距離感生疏感很強。
南潯是這麽說的。
去燒水的話就會驚醒睡覺的後媽,那樣就不好了。
後媽會燒熱水會去買藥,但是那種好更像是裝樣子做給外人看的。
這同樣是南潯說的。
南潯並不想麻煩後媽。
疼得厲害的時候,南潯躺在被窩裡哭了起來,只是小聲啜泣,鼻子以下全縮在被窩裡,不讓聲音露出來。
淚水都沾濕了枕巾。
說也奇怪,當時和南潯還是好朋友的歐維也不知道怎麽的,半夜突然醒來,覺得南潯不舒服。
慌慌張張穿上衣服,去買了一些藥,頭疼胃疼止疼的,沾染風寒祛寒的,還有補血補氣的,這些藥都買了一些。
在家裡偷偷煮了藥,灌進瓶子裡做好標記就走了。
臨走時不也不忘把剩下的沒有煮的藥拿走。
那個時候歐維已經是村鎮裡十七八歲人中的佼佼者了,心氣還是浮躁的他走起路來都習慣性展現自己的實力。
翻牆爬樓進的南潯的房間。
也幸虧是身手不凡,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借著月光,南潯看的了剛剛翻上陽台歐維,瞪著眼睛。
看的歐維提著瓶瓶罐罐的時候有些疑惑,連疼痛都忽略了。
正當歐維要說話的時候,南潯“噓??”得做了手勢。
拿出炭筆和紙張,在紙上寫著字。
“你怎麽來了?”
“我.忽然感覺.你身體不舒服,就.買了些藥過來。”
歐維在寫字的時候,還停了停,在紙上留下點點黑點。
“要是你身體沒有不舒服,我就把瓶子帶走,藥嘛就留著備用。”
南潯這才注意到瓶子上還有一些標記,說,這是止疼的,這是祛寒的,這是補血的。
月光下,歐維的碎發上還帶了點水汽。
可能是歐維煮藥時水蒸氣吧。
南潯這樣想著,打開了止疼的瓶子,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那個時候歐維覺得自己應該是南潯最重要的人了。
畢竟自己心有靈犀一般,在她很難受的時候買了藥送來。
可惜,時間是最無情的。
沒過兩年,因為和父母經常出去旅行遊玩,歐維和南潯多關系變得生疏起來。
直到有一天,歐維做了個夢,夢醒之後悵然若失,趕緊寫了封信給南潯:
我夢見你了。
夢裡我找你玩。
你說要去泡溫泉,說是有一家以幻想為賣點的溫泉行當。過去的時候發現,帳房櫃台上放著的都是吃的,你從裡面走了出來,拿著一塊蛋糕說:要等一下,那些人還在布置。
我說等下去哪兒玩?回去還是什麽?
你說:當然是找間酒館啊。
然後畫面一轉,發現坐在你旁邊聽你上課。很奇怪的是,你上的課是有關生物地理歷史的課。
一方面在下面聊天一方面聽課。
老師在上面講著為什麽法術不能夠全面普及,背後的背景確實湖中小島有人在運出冬茶。
我說了一句:因為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老師說我回答的對。
我坐下來就是對你要誇獎。
你說:小舅舅好厲害!然後就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勾手指。
夢裡畫面又變了,你從遠處跑了過來在我手上抹了些黏糊糊的東西,天太黑,沒看清楚。
我被蜜蜂蟄了。
後來發現塗抹的是蜜蜂。
蜂刺拉出來之後剛清理完,出現了一張卷子,問我是怎麽想的。
我寫的是你在學習解剖生物構造。
可是我發現我在做夢。
實際上,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在和別人說話。
我欣喜若狂的想要將我做的夢告訴你,想告訴你,我想你了。
然而我說的話,你似乎聽不見,你和其他人聊的很開心,唯獨沒有理我。
現在我醒了,把這些寫在信利寄給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收到。
信件並沒有得到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