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底彌翁趕緊爬了起來,然而,蓮音裹緊他的銀袍,繼續死死地盯著這兩個伐洛克的高級咒師,森寒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明明是恩底彌翁救了她兩回。
“我真的弄不懂,我只是出去了半天,你就把北蠻國的怪物帶了回來,我要是被困在某個空間一年,那我等回來,是不是就可以抱大胖小子了?”帝蒙揚了揚眉毛,意味深長的看著恩底彌翁。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恩底彌翁瞥了他一眼,臉沉得能滴下水來。
帝蒙邪魅的咧嘴一笑,他繼續打量著銀袍下面的蓮音,經過一個多月的風吹雪打,加上沒有食物,這個怪物的氣息早已微弱到了駭人的地步,甚至連三星咒師都不如,可以說,現在的帝蒙一隻手就能乾翻她。
“你餓了吧?”帝蒙剛蹲下去,一根鋒利的冰棱便拔地而起,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嚨下面,只可惜,現在的蓮音根本不敢觸怒帝蒙,這支冰棱,也只是警告他離遠點。
“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就算對她再好也沒用。”帝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血淋淋的肉,扔在了地上,那肉凍得發紫,甚至能看到裡面被凍僵的血管,但前一秒還極為警惕的蓮音,卻毫不猶豫地撿起肉來,開始大口啃噬,絲毫不顧上面的血腥味。
看到狼吞虎咽的蓮音,帝蒙的笑意變得更加燦爛了,突然,他轉過頭,看著僵立在原地恩底彌翁,也拿出了一塊同樣的肉,問道,“你是烤熟了吃,還是直接生啃呢,我都不介意。”
在帝蒙的嘴角粘著血絲,就像是從地獄裡逃出來的魅魔一樣,但已經填飽了肚子的他,氣質再次恢復到從前,臉上也有了血色。
“這肉是哪裡來的?”恩底彌翁僵著沒動,他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呼喊他,快把肉接過來,但曾在風雪中狩獵半個多月的他,卻比誰都清楚,這一帶沒有活物,連條蟲都沒有。
“這應該不是你該管的問題吧,你只要知道,不吃會死就行了。”帝蒙把肉放在石頭上,找了個地方坐下,突然,他開始饒有興致的打量恩底彌翁,似乎就在等他把肉拿起來,吃下去一樣。
氣氛僵持了很久,終於,恩底彌翁還是將那塊肉撿了起來,坐在角落裡一點點的啃噬,跟蓮音比起來,他的吃相可謂是優雅的太多了,只可惜,他們的本質並未改變,直到,他吃到一根金色的發絲,他的咀嚼才驟然停止。
看到突然僵硬不動的恩底彌翁,帝蒙有恃無恐的問道:“怎麽了?”
恩底彌翁死死地看著他,瞳孔深處,是濃鬱如夜色般的恐懼,他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把帝藏的屍體挖出來了?”
帝蒙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要胡說,我可不會做這麽喪盡天良的事。”
“可這麽多人裡面,只有你哥的頭髮是金色的。”恩底彌翁將那根頭髮拿到了兩人中間,昏暗的雪光下,發絲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帝蒙咧開嘴,解釋道:“準確來說,我哥的屍體確實不是我挖的,當我趕到那裡時,墳墓早就被挖開了,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他的屍體早就被偷走了。”他看了一眼驚駭的恩底彌翁,笑道,“不過你也別怕,幸虧我哥的屍體碎得很,下面留下了很多碎肉,夠咱們撐一陣子的了。”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漸漸被他體溫融化的血漿,滲透到了口袋外面。
恩底彌翁的手不住的發抖,隨著他的指尖愈發用力,他都穿刺穿帝藏的屍塊了,經過短暫的思考後,
他猛地看向旁邊的蓮音,驚疑道,“帝藏的屍體是被你偷走的?” 蓮音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身體也稍稍恢復了一點力氣,她冷冷道:“如果是我偷的,你覺得我還會被凍暈在雪地裡嗎?”
“我察看過了,墓穴上的雪被厚度跟四周的齊平,也就是說,我們剛把帝藏埋葬下去,他的屍體就被偷盜走了,你們理解我的意思吧?”帝蒙輕輕一笑。
“你的意思是說,早就有人盯上帝藏的屍體了?”恩底彌翁的背脊陡然發寒,為什麽,他們要盜走一具屍體。
“在我們剛到特洛斯深淵的那會兒,應該不會有誰想到,大家會餓死在這裡吧?”帝蒙咧嘴一笑, 看來隱藏在這裡的秘密,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多。
恩底彌翁的心陡然一沉,他想到了一個人,那晚在跟蓮音對決時,隱隱察覺到的神秘氣息,是那個人嗎?
“要是想不通就算了,反正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知道的越多,只會越危險,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都不懂嗎?”帝蒙突然站了起來,顯然是想終結這個話題,他用滾燙的瞳孔掃了一眼恩底彌翁,笑道,“我去邊上再開辟一個洞穴,這裡就留給你們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家夥長得再迷人,她也是個怪物。”
說罷,帝蒙正打算走出去,但恩底彌翁喊住了他,疑惑道,“你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我只是越過一座山頭就被困在雪山上了,可是,帝藏的墓穴距離我們更遠吧?”
“哦,忘了告訴你,虛空的暴動已經快結束了,難道你就沒發現,從雪原盡頭傳來的轟鳴聲,已經消失了嗎?”帝蒙指了指洞外,果然,再也聽不到那震耳欲聾的轟鳴了,仿佛,晨曦已經近在眼前。
“戰役已經結束了嗎?”恩底彌翁喃喃自語道,眼裡沒有半點喜悅,就算結束了又能怎樣,帝國的鎮國司,翰國司,幾乎都已經隕落在了特洛斯深淵,一旦虛空放開了禁製,北之境必然會遭受滅頂之災,無人能夠阻擋。
“你要帶她一起走麽?”帝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蓮音,帶著幾分邪魅道,“說不定,她可以成為我們的附身符,你懂我的意思吧,北之境很快就要淪陷了。”
洞穴裡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