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清了清喉嚨,看在小姑娘不懂事的面上,他就不跟她一般計較了,但一轉眼,他又冷不丁的問道:“公主殿下,難道你就沒帶個侍衛什麽的嗎?我娘小時候常跟我說,每一位貴族都喜歡找強大的咒師做保鏢,然後強佔良田,燒殺劫掠什麽的,當然了,像您這麽高貴的人,是肯定不會做這種事的。”
司徒赫拉轉過僵硬的脖子,漆黑的眼眶裡,是死一般深邃的光芒。
“我閉嘴,我發誓!”楚毅一把捂住了嘴,被司徒赫拉的目光嚇得頭皮發麻。
從天空俯瞰,他們幽幽地穿過一條巷子,停在了一座客棧前面,然而,一個穿著厚重的絨皮大衣的店小二跑了出來,滿臉盛情道:“三位客官,裡面請,不過,諸位只能喝茶打尖,不能住宿留夜。”
“為什麽?”楚毅看到這位同行,下意識的問道,但他很快就把嘴捂住了,從指尖中擠出模糊的聲音,“最後一次。”
“實在抱歉,我們這兒的房間本來就不多,可就是這兩天,一下子來了數百位咒師,就連喝茶都很擁擠呢,而且,你們要是住店的話,最起碼得要兩間房。”
“胡說!要三間!”梅利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反駁道,連同旁邊的楚毅,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
那個店小二尷尬的訕笑兩聲,趕緊彎著腰替他們推開了旅館的大門。正如他說的那樣,旅館內坐滿了來自北之境各地的咒師,一個個默默地喝著茶,並同時用眼角的余光,不善的打量著新進來的三個人。
但楚毅很快就在一張桌上看到了老熟人,沒想到,梅利莎的三位哥哥竟然都在,而且在臥虎藏龍的旅館內,隻拿到了一個靠近角落的次座。
“不要惹是生非,至少別給殿下帶來麻煩。”當梅利莎感受到三位兄長不善的眼神,她趕緊拉住了楚毅,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楚毅看了一眼赫拉的背影,乖乖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想,我不惹事簡單,但要不了多久,你的哥哥們就會主動送上門,一想到梅利莎體內的雪雁,他就忍不住咧嘴一笑,那可是堪比鎮國司級別的怨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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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森林裡,黑夜像是一張神秘的蛛網,正在網羅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突然,一股股幽綠的光霧順著河流匍匐而來,逐漸吞沒了整片樹林,使得可見度降到了極點。
冰冷的河流中,一個穿著黑蓮鎧甲的女人走了出來,她臉上的藏青紋路,像是古老的神明語言,訴說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寒風吹拂著她白皙的臉龐,帶出一陣陣細膩的芬芳,仿佛是在引誘著地底下冬眠的毒蟲。
“我感應到你的氣息了。”那女人撩起濕漉漉的長發,冰冷的聲音極具密度,清脆悅耳。
“好久不見,蓮音。”恩底彌翁從一棵粗壯的樹乾後面走了出來,他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像是一座棱角分明的雪山,顯得高貴沉穩。
蓮音幽幽地看著他,眼裡帶出幾分幽怨,“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來伐洛克了,對吧?”
恩底彌翁歎息道:“當我用風津梓看到你的怨魂時,就知道你已經來了,但我沒想到,你的力量會變得這麽恐怖,直接虐殺了一位鎮國司。”
蓮音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瞳孔中流露出些許期盼的光芒,說道:“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在伐洛克如履薄冰,所以我才幫你殺掉了一個鎮國司,替能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沒用的,
”恩底彌翁來到蓮音的面前,臉上露出幾分疲倦,“梵天教已經對所有鎮國司乃至翰國司級別的咒師發布了通緝令,他們已經判定我為,叛國者了。” 蓮音僵在原地,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她有些不明白的問道:“為什麽,你那天撞見彌刹的時候,明明已經刻意避開了我。”
恩底彌翁的目光籠罩在一片陰翳之下,他也知道,問題並不在蓮音的身上,“或許,皇族早就把我們兄弟當成棄子了,只是礙於我哥的威懾力,才一直沒敢對我動手,而且,帝國也誕生了新的大神官,她的預言能力甚至遠在老神官之上,只要是鎮國級以上的動靜,就逃不過她的感知。”
“你是說,十年前被帶進皇宮的那對雙胞胎姐妹, 司徒赫拉?”蓮音的神色變得更加怪異,最終,她還是無法理解的問道,“為什麽,司徒雷登明明知道她們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卻還要送她們去預言之地,盜竊古神的力量?”
恩底彌翁的眼眶逐漸被濃鬱的陰霾吞沒,凜聲道:“我們的帝王可能也感應到了某種藏匿在黑暗背後的異動,所以才要打開皇家的第三隻眼吧,更何況,就是因為她們沒有皇族的血統,所以他才敢讓她們擁有預言之力呀。”
蓮音愣在原地,過了好久,她才咯咯的笑道,“說的也對,如果誰擁有了司徒家的血統,再領悟了古神的預言法則,那對於整個奧汀大陸而言,都是一場無法阻止的災難,無論是誰,就算是司徒雷登自己,都不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吧。”
恩底彌翁輕輕一笑,似乎也極度讚成蓮音的話,但在他的脖子後面,一層寒毛驟然豎起。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為什麽埃蒙教的黃金瞳會遺落在死亡之淵,要不是我跑的快,可能我再也見不到你了。”蓮音慢慢靠近恩底彌翁的身體,眼神裡帶著幾分後怕,也帶著幾分迷戀。
哪怕相隔了二十年,她還是清晰的記得彌翁的味道。
“那枚黃金瞳......”恩底彌翁的神情再次變得深邃起來,那晚襲擊霍爾普斯的,就是那枚亡者之瞳吧,但他不理解,它為什麽會突然蘇醒,被它吞噬的人又是誰.......“十年前,一個叫托雷的帝國軍官,把它從宮廷裡偷了出來,要不是赫拉感應到它在北之境,可能我們一輩子都找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