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黑暗裡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
讓梅利莎跟楚毅猛地僵在了原地。
“又見到人了,真是麻煩。”清脆而稚嫩的聲音,像是一陣幽然的焚風,從地獄的深處緩緩吹來。
森林盡頭,一個小女孩的身影模糊而神秘的出現。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衫,手臂布滿淤青,在盈盈一握的腰間,別著一隻沒了頭的玩偶熊,她輕輕的笑著,嘴角帶著一團裂開的烏青,眼裡透出一種無助而殘忍的詭異光芒,仿佛,她是剛被喝醉酒的父親揍過,又像是剛從地獄裡逃脫的厲鬼......
“你們是來迦裡諾觀光的遊客嗎?”那個小女孩咧開嘴,幽幽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虛空,在她的身邊,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場,像是來自死神的凝視。
“小妹妹,你怎麽會在森林裡,你不知道外面很危險嗎?”楚毅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問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小女孩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突然,她捂住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戲虐道:“是啊,大哥哥,我忘了回家的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我們正好要去迦裡諾小鎮,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塊上路。”楚毅憨笑了兩聲,印證了他剛才的那句話,他真的把一半的智商點在了顏值上。
正當他想要上前時,梅利莎一把抓住他的手,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別,別過去!”
“咦,大姐姐,你是在討厭我嗎?”小女孩露出傷心難過的神色,身影卻更加的模糊了,仿佛是來自煉獄的鬼影。
“你......你是.....稻草人,索拉!”當梅利莎看清小女孩背後的森林時,她再也無法遏製心中的恐懼,身體忍不住哆嗦。
明明只是來執行一星級別的任務,但為什麽會遇到這種級別的怪物。
“你認識我啊.......”小女孩很失望,就像是一隻暴露了影子的貓,她將頭上的一根稻草拿了下來,輕輕地扔在腳底,冷笑道,“還是你也看到了我的傑作?”
在她背後的森林裡,一具具模糊的影子吊掛在樹上,它們的重量很輕,一陣輕微的寒流就讓它們不停的搖晃,那些應該是稻草人吧,但在稻草人的身上,卻覆蓋著一張張面相驚恐的人皮,滴下一顆顆飽滿的血珠,在森林裡發出滴答滴答的巨響.......那些人死的時候,應該很痛苦吧......
“大姐姐,你們不是要送我回家嗎?”索拉歪過脖子,露出邪魅而純真的笑靨,慢慢地朝前走去,楚毅這才看清楚,她細嫩的腿上,沾滿了猩紅的肉漿,仿佛是一位來自地獄的死亡使者。
“不不不!我們後悔了,小妹妹,你還是等天亮了自己回家吧!”楚毅嚇得連連擺手,早知道這也是尊煞神,他就該閉嘴的。
“我不喜歡出爾反爾的男人。”索拉皺了皺眉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隨著她輕輕地揮了揮手,身後的森林裡突然亮起無數猩紅的眼睛,空氣中並湧起一陣咒力沸騰的蜂鳴聲。
“我們不是故意闖進你的地盤的!”梅利莎突然祭出三張金色符紙,懸浮在他們面前,形成犄角之勢,化為屏障,然而.......一柄黑色的鐮刀割裂黑暗,半截刺進了屏障,發出刺耳的聲音。
“咦,你能擋住我的攻擊?”索拉的瞳眸瞬間變成血紅色,再看梅利莎胸口的星級勳章,冷哼道,“你是多久沒去梵天教了?”
梅利莎一愣,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稻草人索拉可是瑪雅城有名的四星亡魂獵人,甚至她能直接魂殺自己才對,但她怎麽沒有打破自己的符咒....... “我們真的不想跟你為敵,我們只是來捕捉一頭一星怨魂的!”梅利莎再次辯駁,但身體裡的咒力,就像暗流洶湧的大海一般,順著她的血管汩汩作響。
“一星怨魂.......呵呵.....”索拉發出輕蔑的笑意,冷冷地說道,“這裡哪有什麽一星怨魂,最差都要三星,而且,你們如果不是為了那件東西,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趕來送死?”
“什麽節骨眼?你說的又是東西?”梅利莎的呼吸愈發急促,她隱約感覺到,迦裡諾小鎮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也被人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們真的不知道啊......”索拉僵硬的轉過頭,看著森林外的一座極其遙遠的神秘深淵,像是一頭已經來不及逃走的困獸一樣,嘶啞道,“那個東西就是那個東西, 節骨眼也就是節骨眼呀,問這麽清楚幹什麽,反正我們都得死。”
“等等,既然我們都得死,那為什麽要互相殘殺,大家一起坐下來,感慨感慨人生,回憶回憶過去不好嗎?”楚毅天真無邪的說道,再次惹來了梅利莎的白眼。
“咯咯咯,”索拉的笑聲像是雨點打在湖面上,蕩漾出透明的漣漪,她輕輕的笑道,“可我要是把你們做成我的稻草人,說不定我還能多活一會兒啊。”
說著,一具具披著人皮的稻草人,從黑暗中成群結隊的走來,它們的身體沙沙響動,手裡拿著一柄柄鋒利的黑色鐮刀,就像是一支來自幽冥的亡靈大軍,周身纏繞著一股濃得發黑的血霧.......
突然,這些稻草人跟索拉一樣咯咯的笑著,在黑夜裡像極了死神。
........
漫無邊際的濃霧,將整座深淵包裹的一片混沌,座落在外面的巨大榕樹,連綿不斷的組成了一片充滿死亡的枯敗森林,突然,在森林的盡頭,也像是在深淵的底部,傳來一陣類似於鯨魚,亦或是昆蟲的尖銳叫聲,在黑暗中幽幽的回蕩。
下一刻,落滿寬大樹葉的地表,微微一顫,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痕,並逸散出一縷縷稀薄的血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中緩滿醒來。
在那片森林的幾十裡外,一座小鎮就像是點綴在一張血盆大口邊上的星辰,它是如此的渺小,也是如此的接近,仿佛只要輕輕一抬手,就能將它捏在掌心裡,毫不費力的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