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覆蓋的森林像是被雪藏的深淵宮殿,冰冷、死寂,又充滿了神秘氣息,大團大團的雪花在空中翻滾,轉眼就將一棵棵參天巨樹埋在了下面,突然,一道類似於透明漣漪的喊叫碾過天空,使得所有堆積的雪花轟然破碎,高聳的樹木哢嚓斷裂.......
森林的盡頭,一條幾十裡寬的黑色深淵暴露在冰天雪地中,隨著它時不時爆發出恐怖的聲浪,連虛空都漸漸扭曲起來,若是凝神細看,還能看到下墜的雪花已經在逆流而上,朝著天空飛去。
一黑一銀兩道身影掠過樹林,像是兩道顏色各異的閃電,帶起一陣恐怖的颶風,並在雪原上留下了深深的凹槽,突然,他們將手裡的帝蒙跟恩底彌翁扔在了一條河流邊上,停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伽泰狄倪抬起頭,摘下了厚重的鬥篷,如鋼鐵般俊逸的臉龐上,是說不出的凝重感。
“應該是誰不小心弄醒了‘虛空’吧,這家夥可不好對付啊。”古藍看著伽泰狄倪凝重的表情,反而笑了起來,“幸虧你們接到的任務只是阻攔外敵入侵,又不是鎮壓怨魂,有什麽好皺眉的。”
伽泰狄倪轉過頭,眼裡充斥著無法言喻的深邃目光,凝聲道,“可是你想過沒有,是誰惹怒了‘虛空’,身為奧汀大陸唯一的次神級怨魂,它的實力早就超出了所有咒師的力量總和,不論它是北上還是南下,都將是一場曠古災難。”
“沒這麽嚴重吧?”古藍感受著風中幾乎沸騰的咒力波動,似乎也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伽泰狄倪握緊雙拳,低聲道:“身為次神級的怨魂,‘虛空’早就在一百多年前陷入了沉睡,想要弄醒這種龐然大物,也只有鎮國級級別以上的咒師才能做到,但也僅僅是弄醒它而已,如果想要鎮壓的話......”伽泰狄倪搖了搖頭,“根據史籍記載,虛空是奧汀大陸第一位咒師所遺留下來的怨魂,作為對先驅的尊重,沒有咒師敢對它下手,也就是說,它是幾乎貫穿了整個咒師文明的怪物,所以我們才把它稱之為次神級怨魂,而且,由於它活動消耗的咒力巨大,一旦覺醒,就會不斷搜尋四周的怨魂或是咒師,奪取它們身體裡的咒力,所以你覺得這件事還不嚴重嗎?”
古藍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如果虛空離開了特洛斯深淵,那它的輻射范圍會有多大?”
伽泰狄倪短暫的沉默後,凜聲道:“如果是南下,我想整個北之境都會淪為人間煉獄,就算伐洛克帝國所有的高級咒師都在這裡,也只會成為它的獵物。”
帝蒙跟恩底彌翁同時僵在了原地,如果這頭怨魂有這麽恐怖的話,那他們豈不是來送死?
古藍想了想,問道:“所以我們要不要回帝都,請求三位教主過來搭把手,就當是為了帝國的未來考慮?”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伽泰狄倪的嘴角一抽,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難道你不知道,三大教主是跟帝王同等級的存在,難道你還能指望老帝王千裡迢迢趕來,幫你解決掉一頭次神級怨魂,然後再回去把持朝政,再者說了,等他們過來,北之境早就灰飛煙滅了。”
“這樣啊......”古藍愣了愣,短暫的沉默後,他搖頭道,“那我還是回瑪雅城繼續表演吧,我隻錄製了一個小時的表演,現在趕回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我跟恩底彌翁還準備了一場話劇呢,你們要不要來捧場?”
“我......”伽泰狄倪差點暈過去,
要不是看古藍跟自己的實力差不多,他早就把他扔進特洛斯深淵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一旦虛空暴動,那整個北之境都會毀滅,包括瑪雅城!” “是啊,明知道跑不掉,還不如讓城裡的百姓死得開心點,如果他們知道,有一位翰國司曾為他們演過話劇,那他們一定死而無憾吧!”
伽泰狄倪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在想,他應該怎麽挽救古藍的智商。
“可是你知不知道,這也只是我最保守的猜測,換句話來說,它很可能繼續南下,到時候,連你們的家族連同帝都也難逃一劫,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他們化為灰燼嗎?”
“我的父親是個酒鬼,我的母親隻喜歡錢,你知道的,我出生在一個極其不幸的家庭......”
“呵呵。”伽泰狄倪的嘴角不斷抽搐, 他當然知道,芬古洛斯家族的族長根本不缺酒,所以每天都會小飲三杯,而芬古洛斯家族的族長夫人,更是伐洛克帝國舉足輕重的財政大臣,當然要把心思放在國家大事上。
但在古藍的嘴裡,卻是另外一幅可憐景象。
“你哥一直都這麽幽默嗎?”帝蒙偷偷靠近恩底彌翁,在他的耳邊小聲問道。
恩底彌翁尷尬地點了點頭。
“古藍!”伽泰狄倪深吸了一口氣,“身為你的上級,我必須命令你跟我一同前往特洛斯深淵,因為長安司讓我們集結的地方,就是在深淵邊緣,換句話來說,你我最熟的老朋友,恩澤藏爾跟娜修斯都在裡面,對了,還有帝蒙的哥哥,你的學長,帝藏。”
“他們真是太可憐了,尤其是帝藏,我記得他還沒成婚吧,幸虧他還有個弟弟,天賦也不錯,伽泰大人,你在帝都有認識什麽大家閨秀嗎,我覺得你可以試著挽救一下帝氏家族的血脈了。”古藍皺了皺眉,很嚴肅的說道。
暴雪劈裡啪啦的落下,狠狠地砸在伽泰狄倪的臉上,似乎是在無情的嘲笑,而另一邊的古藍,拍了拍帝蒙的肩膀,肉痛道,“我記得很清楚,你哥還欠我五百金勒,對於我們家族來說,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夠了,如果你再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拿針線把你的嘴巴縫起來,我是講真的。”伽泰狄倪冷哼了一聲,徑直朝著森林的深處走去,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被後面這位大神氣的。
“兄債弟償,不過分吧?”
“古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