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這個字,對暨寧很遙遠,但也很近。
祀天司也算暨寧的家,暨寧還在繈褓中,就被大司禦撿了回來。
至於暨寧的身世,大司禦沒有說過,暨寧也沒過問。
暨寧名字的來源,來自繈褓上繡著暨寧二字。
繈褓的布料極其少見,在大越幾乎沒有。
大司禦閱歷不少,臨近各國都有遊歷,壓根沒發現過這類布料。
自然也無處可尋,久而久之也接受了暨寧,視為己出。
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秦晨帶著暨寧。
秦晨十歲那年,便拜師大司禦,虛長暨寧八歲。
倒也把暨寧照顧得有模有樣,渾然一個小大人。
有時候,暨寧覺得和大師兄比師尊還要更親一些,當然也不是說大司禦不照顧暨寧。
與其說祀天司是家,倒不如說有秦晨和師尊在才算是家,兄與父。
大司禦也在撿到暨寧後,才在川慶郡定了居。
頂著大司禦的名號,無實權,無職位,就是一個閑職。
因此,大司禦每每自嘲,都會說上那麽幾句。
知道我名頭沒?大司禦,禦是什麽?禦是禦用閑人的禦。
祀天司
三個鎏金大字,似乎在彰顯著它的尊貴一般。
大司禦似乎不喜歡這鎏金大字,每次都是盯著看半天。
然後搖搖頭,也不作聲,暨寧也問過幾次,大司禦也沒有說。
祀天司不同其他,祀天司的大門,自府邸落成之日起,便沒關過,任何人均可入祀天司,不作限制。
哪怕僅僅只是參觀,祀天司都歡迎,但也沒有閑逛之人來過。
盜竊,鬥毆找衙門,邪祟,妖物那自然找祀天司。
祀天司設一正,一丞,少司三人,主薄二人,五官等。
其余皆為小吏,以及祀天衛等,秦晨乃五官之首。
秦晨幾人早已換過衣袍,臉上也擦拭過。
沒有像之前那般狼狽,為得也就是回來的時候起碼整潔大方。
才進祀天司內,幾人瞬間感覺放松幾許,無比愜意。
“這人就交給我們了,兩位兄弟辛苦了。”秦晨抱拳,隨後示意不遠處的巡衛接手郝威。
兩名將士也抱拳還禮,將郝威交付給巡衛:“秦大人多禮了,本職工作罷了。
待到兩名將士離去,巡衛便將郝威押了下去,在旁同去的,自然還有肖衛。
暨寧背起蘇允文,幾人便朝閉關處而去。
“秦大人留步,馬少司囑咐過屬下,不得讓任何人打擾到大司禦閉關。”一巡衛朝秦晨等人行禮。
秦晨看了眼巡衛:“無妨,你且通知一聲便可,師尊“閉關”應該可以了。”
秦晨將“閉關”二字咬得很重,師尊自然不可能真在閉關,當然秦晨也不點破。
“這...屬下實在不敢驚擾大司禦,還請秦大人恕罪。”巡衛頓了頓還是不敢打擾倒大司禦閉關。
暨寧一聽,也不理會巡衛,大喝道:“師尊!四師兄不行了!你快快出關!”
這一舉動,讓巡衛一驚,但又不好說什麽,只能呆一旁,也不阻止。
半晌,石洞內才傳出一道幽幽的聲音:“進來吧。”
只見門洞大開,巡衛敢忙退至一旁,給幾人讓出道路,幾人便進了石洞。
裡面光線倒也不弱,自然瞧得清晰。
石桌上擺滿堅果乾糧,旁邊鋪著一張床,就連茶具都一應俱全,
書籍壘得許高。 除了書籍外,哪一點像閉關的樣子。
再看最上那書籍,名為【瑞詩全賞】。
唐騰翻了翻【瑞詩全賞】,翻到了一頁。
只見其中一句正是那日蘇允文所吟那句: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
蘇允文這家夥難道是從這裡摘的詩?!
大司禦盤膝而坐,模樣倒像幾分,仿佛真的在閉關一般。
“嗯?都回來了呀?!允文徒兒這是?”大司禦才注意到蘇允文的氣息全無:“心力耗盡了?”
“稟師尊,確是如此。”秦晨畢恭畢敬,自然知道大司禦的模樣是裝的。
“你身為大師兄,怎麽不看好你的師弟。”大司禦語氣中帶著責怪,話鋒一轉:“罷了,為師也特意叮囑了他,仍執意而為,想必也是形式險峻,容不得他。”
“說說吧,赭城發生了嗎?”
“徒兒也不是很清楚,在赭城發現有些異樣,徒兒便去了赭城糾察分司,結果受到奸人引誘出了赭城,纏鬥了幾番,待徒兒趕回去時,允文師弟就已經這副模樣了。”秦晨一字一句道來。
大司禦撫了撫胡子:“什麽來頭能讓你纏鬥許久?”
“糾察分司的少司周銘,取了赭城鎮壓的災厄之物,徒兒右手鎮壓不得,就纏鬥了許久。”秦晨如實回答。
“周銘?有些耳熟,罷了。”大司禦也不糾結。
唐騰向前,執師禮:“稟師尊,昨夜赭城焰火盛宴出來差錯,焰火裡蘊含邪祟的煞魂,在空中被人喚醒,那夜凶獸邪祟從天而降,著實防不勝防。 ”
“哦,看情形著實險峻,但僅是凶獸邪祟,允文大可不必強喚山河圖虛影不是?再說了,你手劄中的大司正虛影不是已經顯現?”大司禦起身舉起蓋碗,呷了口茶。
暨寧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冷笑了一聲,看著大司禦:“你果然知曉赭城情況,還閉關!”
大司禦無視暨寧,看著唐騰:“接著說。”
“徒兒,自然是用了手劄,布起陣法,避免邪祟降臨赭城,給百姓拖延了些許時間。”唐騰頓了頓。
“情形倒也能控制住,只是突然來了一神秘黑袍,弟子同允文,暨寧師弟合力,皆不敵。神秘黑袍破壞了手劄,這才釋放了大司正虛影。”
“神秘黑袍?可見其模樣?”大司禦來了興致。
能硬撼大司正虛影的存在,不算少,但著實不多。
又是大司正吃癟,大司禦自然得上心幾分。
“遮了臉龐,並未見得,只是後面那人又額生犄角,紅眼獠牙,面部可怖。”唐騰補充道。
大司禦思索了一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作罷:“那後面怎麽解決了?”
唐騰又把暈倒前發生的事都敘述了一遍,之後又到暨寧接著補充。
直到暨寧說到失去意識,再到大師兄出現的時候。
大司禦眼光飄到秦晨身上,仿佛在詢問秦晨。
秦晨點點頭,看來暨寧失控的模樣,大司禦已然知曉。
大司禦幾步走到暨寧面前,掀開暨寧的上衣。
看著上面隱晦的祭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