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天司

　　祀天司倒不像赭城其他地方那般熱鬧，很冷清。司內大多人都因焰火節出去維持秩序，導致司內比以往冷清許多。

　　秦晨看著偌大的祀天司，思緒萬千，究竟是祀天司巡視不當還是祀天司本身就出了問題?秦晨不得而知，如若真是祀天司本身出了問題，那赭城怕是要起禍端。秦晨長籲一口氣，叩起祀天司大門。

　　“原來是秦大人，小的見過秦大人，不知秦大人所來何事?”看門的小吏打開大門，畢恭畢敬的將秦晨迎了進去。

　　“司正大人在嗎?今日特意過來拜訪司正大人。”秦晨朝小吏拱了拱手，表明了來意。

　　“恐怕是要讓大人失望了，司正大人早早就去了城主府。聽說川慶郡主即將蒞臨赭城，司正也是早早便去做了準備。一來赭城到時人多手雜，怕驚擾到川慶郡主。二來也是保證焰火節的正常。”看門小吏倒也口齒伶俐，也是個妙人。

　　秦晨頷首，出聲問道:“那司丞萬大人呢?”

　　“司丞今早也隨司正去了，祀天司主事以上的官員都隨司正去了。秦大人您看您是城主府走一遭?還是在祀天司歇息片刻呢?”小吏這廝倒是把不在司內官員都說了，怕秦晨問得不耐煩。

　　“不打緊，就是些許小事叨擾罷了。”秦晨擺擺手，笑道:“我自城主府走一遭便是。”

　　“那大人需要小的幫你備馬嗎?”城主府離祀天司還是有些距離，此刻酉時，到城主府恐怕都要戌時了。

　　還未待秦晨出聲，只見官道走來一人朝秦晨行了一禮:“秦大人，今日怎麽有閑情逸致來拜訪祀天司呢?”

　　來人正是祀天司少司周銘，秦晨剛忙還禮:“周少司怎麽沒有同司正同去城主府?”

　　“司正覺得祀天司沒人不妥，便遣在下回來了。那邊人手充足，少我一個也無大礙。”周銘剛忙將秦晨迎入司中:“秦大人，外面風大。同我進去，沏上一壺上好的玉玲瓏，再細聊一二。”

　　屋內甚是整潔，大到書架，案卓，小至書卷都擺放的十分整齊。兩人席地而坐，只見周銘將雲屯(盛水容器)中的水倒入鳴泉(煮茶罐)中:“這雲屯所盛之水是取自赭山上好的山泉水，再配上上好的玉玲瓏，秦大人有口福了。”

　　“還是謝過周少司。”秦晨看著牆上的書法大作，出聲詢問道:“【天下之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書法，心性皆是上上等，不知是何人所題?”

　　周銘將紫砂壺中的玉玲瓏倒入秦晨的蓋碗中，笑了笑:“那自然是司正大人他老人家啊，這可是他早年作品，現在幾乎封筆了，千金難求呐。”

　　“秦大人，不知拜訪祀天司所為何事?”周銘品了口茶，問起了秦晨的來意。

　　“倒也不是沒什麽大事。”秦晨也緩緩捧起蓋碗，動作輕緩至極。話鋒一轉，反而出聲問道:“不知周少司覺得赭城如何?”

　　一舉一動都十分輕緩且文雅，連帶著說話都是那般輕言細語。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大抵不過如此罷。

　　“在下愚笨，不知秦大人言中所指。”周銘有些不解。

　　“秦某今日巡視了一番赭城，覺得赭城有些許怪異不妥之處。更有甚者，就在祀天司眼下，林府出了養煞之地，祀天司競毫不知情，周少司當真是半分不知?”秦晨品了口玉玲瓏，出聲質問道。

　　周銘趕忙求饒，回道:“秦大人言重了，這幾條罪責，在下可承受不起。

”　　“哦，早有耳聞赭城周少司能言善辯，今日秦某倒要領教領教周少司的詭辯。”秦晨目露精光，上一刻還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下一刻則是不可欺之以方的大丈夫。

　　“哈哈哈，都說秦大人剛正不阿，今日所見名不虛傳。”周銘打了個馬虎眼，接著又品起玉玲瓏:“在下確實是不知林府滋生養煞之地，林府煞氣倒有耳聞。司裡也派遣人去查看，也僅僅是煞氣罷了。”

　　“再者林府那林員外也不想祀天司強行驅煞，特意差人前去熙城請了普淨大師解煞。不曾想，林府煞氣這般嚴重，已滋生養煞之地更是誕了邪祟。這倒是祀天司失職。”

　　“祀天司的宗旨就是驅煞，鎮邪，這兩點都做不到，這祀天司還有何用處?”秦晨語氣加重了幾分:“林府普淨大師解煞當天，祀天司又在忙什麽?等到秦某師弟鎮邪祟後才緩緩現身?這形式作風可是祀天司所為！?”

　　“秦大人所言甚是，看來秦大人今日拜訪祀天司是來興師問罪的了”饒是周銘也覺得秦晨有些過激了:“這祀天司上上下下都是司正一人說了算，就算是在下也無權干涉。”

　　“你倒摘得乾淨。”秦晨看著推卸責任的周銘，心裡徒添幾分厭惡，並未表現出來。

　　周銘站起身，踱步到門邊，附耳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接著推開門看了一圈。秦晨有些不知就裡，只是靜靜看著周銘的所作所為。

　　好一會，周銘才合上，回到茶桌。秦晨按捺不住，出聲詢問:“不知周少司是在防備什麽?當真是古怪至極！”

　　周銘示意秦晨噤聲，敲著茶桌，將聲音壓低，敲擊聲覆蓋住說話聲，僅有秦晨稍微能聽的見:“秦大人，我覺得司正有點異樣。”

　　秦晨神色一正:“周少司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敲擊茶桌的聲音在屋內回蕩，周銘緩緩說道:“關於林府煞氣，司正之前親自去了一趟。而且我還打聽是司正讓林員外去找普淨大師化煞。”

　　秦晨眉頭一跳，站起身來，模樣有些激動。周銘趕忙示意秦晨坐下:“祀天司最近也起了些變化，先是司正大人性情大變，而後魏郈魏少司突然被罷了職，關押在禁牢中，就連我都無法去查看。”

　　“近幾日，司正在祀天司出現的次數變少，事情全權交給了萬司丞。下官被架空了，下官也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秦大人，您來那一日，可曾見過司正?”周銘將自己憂心之事告知秦晨。

　　“那一日，確實未見司正，全程都是司丞接待秦某。”果然，事情正如秦晨設想的那般。兩人就這麽對峙著，不發一言，都在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

　　茶桌上的水又燒開了，但兩人已無心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