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克!”
“阿薩克!”
“阿薩克!”
觀台上現在只有一個名字。
……
“小打大的藝術。”窄袖女劍士目光欣賞地注視著——那站在場邊,仍舊警惕著裝甲動靜的矮小少年。
“哼,不過是這台裝甲太過廢物,裡士多也是個廢物罷了!”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出自靈格斯的煉金術師手裡!”女劍士的同伴掃興地評論道。
丹德男爵不再看了,走下了飛翼觀台最前方的獨立座位。
“我的英雄……”納莉婭·朵南在人群中流下淚水,她顯得激動欣喜,臉上又莫名地又夾雜著悲傷。
裡士多艱難地操控起一隻還能動的裝甲手臂,將裝甲撐起翻了個面。
裝甲背後有一扇圓門,圓門打開了來,裡士多狼狽地從裝甲內鑽出。
他一側額頭鮮血直流,金色的長發也染上了血跡。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踩在裝甲背上的第二步就讓他摔倒——裡士多一路滾落了到決鬥台面。
飛翼觀台上頓時又響起刺耳的諷刺和哄笑。
“裝甲也救不了廢物!”
“裡士多男爵打算將爵位傳給你哥哥果然是正確的!”
……
刹久遲疑了一會兒,他仔細觀察著裡士多又晃悠悠站起來的身體,沒見他有攜帶其他武器。
裡士多還沒認輸,決鬥還不算結束。
刹久並不打算和這些貴族之後徹底弄僵關系,他們也不過是他歷練自身的一條途徑罷了。
刹久走上前,本打算伸出手,但看到裡士多那壓抑憤怒的模樣,一時間又改了口。
“怎麽,輸了這一次,貴族少爺就不敢再向我挑戰了?少爺都這麽脆弱嗎?”
裡士多抬起眼睛,怒視著刹久。
“阿薩克你不要得意!”
“如果你打敗我,肯定會比我更得意的,但你輸了。”
“敢挑戰我下一次嗎?還是對這些嘲笑聲不聞不問,繼續縮起來當你的少爺?”
裡士多怒吼出聲,大喊大叫朝著刹久衝了過來,他一隻手推倒了刹久,將刹久壓倒在地。
刹久不閃不避,倒在地上依然用眼睛冰冷地看著他。
裡士多抬起拳頭,卻沒有落下。
兩雙眼睛對視,裡士多眼裡本來的憤怒卻越來越少。
他的那種憤怒,朝著另一種怒火轉化。
“哼!”裡士多放下拳頭,冷哼一聲松開刹久。
“我不需要你可憐,你這個賤民都能一次次挑釁我們,我當然不會現在就對你認輸!等著吧!”
……
刹久在觀台上尋找著納莉婭的身影,不知為何卻沒有找到,明明決鬥開始時他還見到過她。
……
“厄律亞,臨近學年末了吧?”在院長室,丹德男爵抬頭看著自己的妻子。
“對,這學年末你打算怎麽考核?”丹德夫人問。
“其他的學員照舊……讓鄧斯摩帶的誓旗班與最末的貴族班進行斬旗戰。指揮官不讓他們自己選,分別指定為奧維利多·威根和阿薩克。”
“斬旗戰?斬旗戰可是準役軍官們畢業時才會進行的。”
“不過早一兩年而已,對他們沒什麽區別。”
……
“會長,查到那小子的消息了……”
一個老鼠一般模樣,頭髮稀疏,身材佝僂乾瘦的老女人走進古馬·扎耶的房間。
她一笑,
兩排稀松的牙就好像要掉下來一般。 “鐵匠人街那裡嗎?和多納·倫迪尼有關?”古馬·扎耶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裡卻有些煩悶。
他血匕會之所以發展到今天,就是盡量不與那些高貴者發生衝突,在高貴者允許作惡的范圍內搞暴利的買賣——但現在他卻夾在了兩位男爵中間。
“麻袍男爵早離開血輝城一兩年,不知所蹤了。”
老女人坐到古馬·扎耶桌子對面的椅子上,也不怕血匕會會長一腳踹開她這張難看起褶的臉。
古馬·扎耶閉著眼睛,說:“多納·倫迪尼比你想象得有影響力,哪怕他被長老會排擠,甚至經常數年不在城內……”
“這一任將軍都恩、司德爾的院長席侖·丹德,很多軍隊裡的大人物都是他的至交。”
“他的人不是那麽好動的。”
“會長,那你可真是想岔了……”老婦人兩隻雞皮爪子一樣的手相互搓著,像是為了得到點寶貴的人的余熱。
“哦?”古馬·扎耶露出一個貴族式的端莊笑容。
“老太婆雖然記性不好,但……現在那女奴的所有權,不是已經算落在泰波爾男爵手裡嗎?”
“那,我們出手雖說是出於‘道義’,但總該主人去討自己的東西吧?”
“我們把消息告訴泰波爾男爵,運送上的岔子,我們賠點不是不就好了?雖然挽回不了良好的關系,但也不算夾在大人物的兩隻粗腿間呀。”
“至於阿薩克那種小子,我怎麽看,也只是麻袍男爵心血來潮的玩具而已。待老太婆再去查查蛛絲馬跡……”
“但教訓總是要給的。不然,我們血匕會的臉不要了嗎?我們弄出來的動靜,好幾個老鼠窩裡的大老鼠都在看笑話呐!”
古馬·扎耶的笑容更加顯得優雅了,歐萊麗夫人總是讓人放心。
“既然夫人已經給了我不錯的答案,那你的玩具我也就留一條命根子好了。不過,希望下次夫人管好他那玩意兒。”
“比洛想換換口味, 老太婆自然是理解的。”
“但我在床上那麽費心,他卻給我找這麽些麻煩……會長還是割了他的東西好了,畢竟,那也不是歡快事必須的。”歐萊麗的老鼠嘴巴,露出一個刻薄狠毒的笑容。
……
在巨石教學樓的一間教室內,西尼·裡士多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什麽?我們都要聽那個賤民的?他是我們的指揮官?!”
“就是,憑什麽啊,就算是斬旗戰,不也是應該我們自己民主選舉出指揮官嗎?我投西尼一票!”
“狗屁的西尼,我投我自己一票!他不過一個男爵的兒子,我可是伯爵的兒子!”一個曾在飛翼觀台上大聲支持裡士多的伯爵之後,現在卻不願意他踩在自己臉上。
教室裡吵作一團,刹久在靠窗的第二排座位上望著窗外,不知想些什麽。
丹德夫人站在教室最前面,臉色冰冷。她伸進腰間兜著煉金魔槍的皮夾,朝魔槍的屁股後面灌進了一顆銅金色的圓彈。
她瞄準教室裡最吵鬧的那位伯爵之後,扣動了魔槍上的指環。
“滋——”堅固的特製窗玻璃突然從內爬出扭曲的裂紋。
待那極端刺耳的聲音逐漸結束,許多靠近圓彈爆炸范圍的學員已倒在桌上抽搐不止,那伯爵之後更是捂著雙耳,已經翻白眼暈了過去。
“什麽時候學院的命令是你們能更改的?”
“只要在學院一天,讓你們從高原跳下去,你們就絕不能飛回來!指揮官也不是一群士兵能夠決定人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