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你不是在招生的時候入學的,所以將會被分配在最後一個缺額的班級裡。裡面的同學……你可要自己注意了。”
“當然,你忍兩年就好,兩年後如果你有成為職業者的資質,或者分到特別的分院,自然就從裡面出來了。”
刹久想著亞娜的話,不禁有些好奇他將共處的同窗了。
“難道全是貴族後代和刺頭嗎?”刹久不禁想到。
聽亞娜說,前兩年的管理並不嚴,每隔十天就能夠離開學院休息三天。
但到了第三年,則就是全軍事化管理,一個月甚至半年才有機會出去一次。
而其中的一些沒有當兵想法的貴族子弟,一般第三年就逃了出去,學院還會頒發一塊畢業證明,供其帶回去展示。
這可能就是學院對貴族權力妥協的結果。
這兩天人很少,而根據三天休假的間隔,那個少女應該就在學院才對。
“我這是怎麽回事?”刹久感覺一想起她就心口發漲。
刹久打算不再去想她,他覺得自己又被什麽奇怪的小傷小病纏住了。
當他根據亞娜所說,去到憩羊屋的羊屁股時,一路上也沒碰到什麽學員,但聽到隔著很遠的地方傳出震天的怒吼聲,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都去訓練了嗎,感覺身體訓練會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而當他在懷疑自己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母親浸血的前胸,父親離去的托付,族戒長老最後的眼神,看不見的什羽,部落散落各處的屍體,那湮滅的殘跡……
“這是最好的機會!”
刹久的眼神在他不自覺中變得猙獰凶狠。
……
司德爾學院書架圖書館,圖書館外觀整體是一個三層半的書架,每層書架上都擺放著巨大的書籍。
其中一本書的書脊寫著《煉金·永恆》,另一本書名叫《血輝職業者變遷》。
還有一本書的書脊較窄,這是一本詩集——《永冬之歌》。
它相傳是血輝城的某位流浪詩人,翻過龍脊山脈,到達了永霜之地,將其所見吟唱成詩。
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書。
這些書有的豎著列著,有的壘成一摞,有的相互支撐,成一個中空的“書三角”,它們共同構成圖書館的外牆。
它是血輝城五百年前的頑童建築家——律律南的得意之作。
而在這個圖書館內,本該一如既往地安靜,但此時正起著蚊蚊嗡嗡的議論聲。
“他就是那個兩年內挨了幾百多次打,還要堅持挑戰揍他的每一個人的瘋子?”
“當然是他了,不然除了他,你看誰在學院裡像女人一樣矮小,還總是一臉消不完的淤青?”
“可憐的優等生,如果換個班級,早就被那些教授捧在手心了,哪會放任他挨這麽多打?”
“不過哪怕教官都阻止不了吧?畢竟是他自願上決鬥台的。”
“聽說教軍事理論的鄧斯摩講師,已經勸過他無數次了,可他就是不聽。”
“我真是服他了,何必呢,在惡魔班裡當隻沙鴕不就好了嗎?”
“我看未必。當沙鴕,憑他賤民的身份,那些貴族後嗣怕還是會主動跳出來往死裡戲弄他……畢竟是個異類。”
“聽說他過幾天要挑戰那個惡少裡士多,怕是凶多吉少啊!”
待看熱鬧的人群逐漸散去後,短發的長睫毛少女斂了斂戰裙的裙角,坐到低頭看書的少年對面。
他的眼神很平靜,眼中時不時偶爾露出些許耀眼的光,好像在書中找到了寶藏。
他仿佛絲毫不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紅一塊,各種形狀的傷痕所擾。
少女撐著腦袋,仔細端詳著少年的模樣。
她一直看著,怎麽也沒看夠,那些難看的傷痕也沒困擾到她。
當傍晚逐漸能從窗外見到被陽光遮擋的紅月時,少年手中的書總算看完了。
他的精神還沉浸在書裡,眉頭皺成思索的紙團,喃喃自語著:“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
當他抬起眼,總算注意到已經撐著腦袋睡著的少女。
看著看著,他突然想湊近數數她睫毛到底有多少根,是不是和他一樣。
但他不小心挪動了坐在屁股下的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驚醒了她。
“你總算看完了,我在這裡可很久了!”
“朵南小姐,你又來嘲笑我了嗎?”刹久目光溫和。
“你的厚臉皮我早看透了,哪還會勸你,走吧,吃飯去吧,給你‘壯壯行’!過幾天我要回家裡去了,不在學院。”
少女起身,揉了揉自己發麻的屁股,她拍了拍裙子,主動牽起刹久的手。
“等等,我先把這本書放書架!”
……
“元素發生器。”
布莉吉特張開手,一個長十字,兩端懸浮著圓珠的煉金工具被遞到她手上。
那扇圓門打開,刹久提著兩瓶栗酒站在門口。
“布莉吉特小姐。”
“又被放出來了啊。”
布莉吉特兩隻手都沒空閑,小半個腦袋都鑽進了煉金造物的空腔。
什羽則俏生生站在她不遠處, 不斷根據布莉吉特的進度,準備著各類工具,兩人都很專注。
這個煉金造物很大,大概有四五米高,沒有腦袋,但有一個漆黑玻璃的防護罩,裡面似乎有個座位。
它有著類人的四肢,不過好像並沒有裝上,只有著殘缺的接口,裡面各種粗細的導管和接線從接口垂到地上。
“這是什麽?”刹久好奇地問。
布莉吉特反而反問道:“你在司德爾沒見過類似的?”
刹久搖了搖頭。
“估計你還沒成職業者吧,這是煉金裝甲。”
“如果你成為操控師,是有機會操控它上戰場的。嗯,說到底,實際和香榭大道那條貴族街上能見到的煉金驅動車是一脈相承的玩意。”
“不過它對操控者的操控水準要求很高,一般人是操作不了的。”
突然,布莉吉特推了推繃在臉上的防護罩鏡,腦袋從裝甲的腔體內鑽了出來。
她夾著自己的鼻梁,把罩鏡推到額頭,露出一個感興趣的微笑。
兩年時光似乎並沒在這張臉上留下任何遺憾痕跡。
“要不要坐上去試試?”
刹久眼睛泛光,與外面那些見到玩具的男孩沒有兩樣,這也是他實際的年紀。
“謔,不過你又被揍得這麽慘啊?”
布莉吉特上下打量著刹久的淒慘模樣,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什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將藥箱放在了刹久腳邊,倒是沒說什麽心疼的話。
姐弟倆都一樣堅定心狠,都知道復仇路上什麽是應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