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名叫迪克丹特,是神谷門的門主,現今73歲,其一生可謂是波瀾壯闊,據傳言其12歲時上山砍柴時在山中偶遇猛虎,當時其手無利器,隻持一鈍斧,與猛虎以命相搏,竟成功擊殺猛虎,至此以後,名聲大振,後更是被名家收為徒弟。36歲時,與名震天下的武術家,對決獲勝,至此,開宗立派。
道館中,門徒讓出了地方,圍在兩人周圍,一場對決正要開始。
老人身高一米六三,瘦小且顯得單薄,而威爾利卻十分高大魁梧,若是在不知情的旁人看來,這場戰鬥是毫無懸念的,但眾門徒都十分清楚老人並非常人,常年積累的武術經驗完全可以彌補日益衰老的肉體上的不足。
戰鬥開始了,但兩人不知為何卻都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對方,一種微妙的氣氛正在形成,一部分有經驗的門徒看出來了,他們現在進行的是先之先的對決,所謂先之先就是隻用自己的氣感受對方的氣,從而判斷對方的行動,這是武術中基礎中的基礎。
半分鍾過後,率先行動的是威爾利只見他長歎一口氣,說道:“老師,這樣互相試探,誰也動不了手?就分不出勝負了,我是當徒弟的,那我就讓我先來孝敬一下您吧!”
威爾利如同平常散步一般,朝老人走去,兩人離得越來越近,但兩人卻都沉著住氣沒有出手攻擊對方,最後,威爾利走到離老人隻離半步遠的地方時毫無預兆的突然一記踢腿朝老人的胸前踹來,而老人不躲不閃任由威爾利的腿踹在他身上,然而,撐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老人由著威爾利腿上的那股勁力在空中向後迅速的轉了幾圈後,平穩的落在了地上,就像是一根羽毛般。
見此,威爾利睜大了雙眼,驚歎道:“不愧是老師,技術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了,我剛才踢在您身上的力道,大部分都被空中的那幾圈卸掉了,你實際上估計隻承受了3%左右的力道吧。”
聽聞此言,老人笑著說道:“呵呵呵,威爾利這並不是技術,而是境界,只有清心之人才可以領悟到這層境界。”
“不,這僅僅只是技術而已,境界什麽的,說到底只不過是你們這群無聊頑固的老頭子,為了鞏固自己的名譽地位而創造出來的東西罷了。”威爾利帶著諷刺的語氣說道。
老人沒有反駁,而是緩緩的朝威爾利走來,只見老人抬起了手,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朝威爾利打出一拳,而威爾利則是邪魅一笑,露出十分期待的眼神,雙手交叉成十字十分認真的準備接下老人那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拳。
當老人慢悠悠的拳頭碰撞在威爾利交叉著的雙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力道傳來將威爾利打飛了出去。
威爾利身體幾乎筆直的從空中落下雙腳用力緊貼地面,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停下了,眾門徒看著眼前的一幕,瞠目結舌,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情。
威爾利的剛才雙手交叉的地方出現了青腫,他強忍著疼痛說道:“不愧是老師,這一擊算是我報答您多年的教導,但是接下來我可不會留手了。”
只見威爾利一個箭步衝向老人,老人見此微微一笑,左手拖力,隨即用力甩了出去,威爾利立刻後傾退步,老人的這一擊劃破了威爾利的衣服,老人的在打出這一擊後身體前傾,威爾利抓住了這個機會,左腿向前邁步,右腿彎曲由下至上一記膝擊砸在了老人的臉上,老人的牙齒伴隨著鮮血從臉部被打了出來,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眾弟子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對於他們而言,老師的那記鞭打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無論是力度還是掌握的時機方向,都完全沒有問題,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完美的動作,而這卻僅僅只是劃破了威爾利的衣服,甚至威爾利還能立刻做出完美的反擊,這無疑讓他們了解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威爾利至少在先之先這方面已經高過了自己的老師。
老人沒有立刻起來,眾弟子都以為自己的師父已經不行了,但威爾利卻察覺到了異樣,他從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鬥氣,他如一匹餓狼般急忙上前想要徹底了結老人,但當他距離老人不到一米遠的時候,老人猛然站起身來,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抖動著發生了變化,本來看起來十分矮小瘦弱的老人竟變得異常的魁梧高大。
弟子們頓時愣的時,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老師的這副模樣。
威爾利看著眼前的老人,也不禁愣了神,然後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每個武者到了一定年紀都會想方設法來對抗衰老,而您選擇的就是這個方法嗎?”
只見威爾利衝向老人,左手拖力,從後向斜上方甩去一巴掌打在了老人的身上,老人的皮膚如同被剝奪了一般,顯現出血紅色,但老人仿佛沒有痛覺似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然後一擊剛猛的直拳朝威爾利的面門打來,威爾利扭頭躲閃的同時伸手去抓老人的胳膊,老人的這一拳從威爾利臉龐劃過,但僅僅只是這樣也讓威爾利頭骨的側面發生了一定的破損,而威爾利此時已經進入了狀態,完全不顧疼痛,用雙手死死的抓住老人的胳膊,雙手雙腳同時用盡全力並借著老人的力氣將老人巨大的身體向下拉去,再改變力的流動,旋轉著身體轉了小半圈後來到了老人的身後,雙手抓著粗大的胳膊向斜上方掰去雙腳踏在老人寬大的背上,老人趴在地上,緊貼著地面。
若是尋常人面對這局面,基本上算是死局了,但老人卻依舊是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他繃緊了肌肉,被抓住的那條手臂向下用力試圖掙脫,而威爾利驚訝的發現自己兩條手臂的力氣竟然還沒有老人,一條手臂的力氣大,隨即松開了手,轉而雙手交叉成十字架在老人的脖子上,然而,老人並不在意威爾利的舉動,猛地站起身來,威爾利十分用力地擠壓老人的脖子,但老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絲毫沒有覺得呼吸困難,眾弟子看著眼前的一幕,說不出話來,明明是十分精彩的對決,但他們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二人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老父親在背著自己的兒子。
只見老人用手抓住了威爾利的腿,緊緊的一握,隨即傳來了骨頭擠壓破碎的聲響,威爾利疼得松開了胳膊痛苦的嘶吼著,狼狽的在地上打滾。
“老,老師,是我錯了,是我禽獸不如,是我低級幼稚,求您放過我吧!”威爾利淚流滿面痛苦的趴在地上朝上仰視著對老人求饒。
老人見此,也動了些惜才之心,並不十分用力的一腳踢在他臉上,然後抓起他的頭砸向地面,當然,這用的力量也並不大。
弟子們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勝負已定,是自己老師的壓倒性勝利,他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
老人正計劃著先讓威爾利吃一番苦頭,隨後再慢慢教育他,剛才威爾利的表現可謂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尤其剛才揮拳的那個瞬間威爾利所做出的反應,頗有幾分宗師之姿,他能勉強躲開那一拳,本就能讓老人對這個年輕人產生小小的驚歎了,而威爾利不僅勉強躲開那一拳,還能展開優秀的反擊,這更讓老人對威爾利心裡多出了一份欣賞。
然而,這時,老人卻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鮮血,面色鐵青,幾秒鍾後跪倒在地,肌肉也變回了原樣,萬分詫異的看著威爾利。
眾弟子們見老師這樣急忙上前護住老師,詢問情況。
“老師,你老了,腐朽了,不中用了。”只見威爾利換了一副臉孔,單腳撐地迅速站起身來,鄙夷的俯視著老人說道。
“你,你用毒!是什麽時候!?”老人用力衝威爾利喊道,但嘴裡發出的卻是完全聽不清楚十分沙啞的聲音。
威爾利聽著老人的聲音,覺得他是在詢問自己是什麽時候用毒的,於是回答道:“在我用手抽你的那個時候,就注定了你的敗北,您本可以贏的,不, 與其這麽說,不如說原來的你可以贏我,您最開始也和我一樣,是個草根出身的人,所看到的是廣袤無限的天空,但是您獲得了金錢榮譽地位後變墮落了,成為了一個自滿驕傲的守成者,不去挑戰他人,也不肯接受他人的挑戰,守著一塊所謂“天下無雙“的金字招牌洋洋得意,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狹小了,你害怕衰老,害怕變弱,就開始在年輕時積蓄力量已備年老時使用,而不是去鑽研自己的技藝,以求更進一步的突破,年輕時你自己很清楚,不去戰鬥的自己只會不斷變弱,但你舍不得,不想看到自己所積攢的東西因失敗而付之一炬,於是就開始用所謂的學識與境界來偽裝自己,使得外人眼中的自己越來越強,真實的自己越來越弱,以至於現在被我逼出了使用年輕時積蓄的力量,但卻因副作用喪失了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應有的痛覺一類的東西,你若有痛覺,能很快的發覺出身體異常的狀況,在我趴在地上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向你求饒的那個時候,你完全有時間殺了我,但你卻陷入了盲目自大之中,自以為一切盡在你的掌控,其實作為凡人的你什麽都掌握不了。”
“你,你……”老人沙啞的嘶吼著,威爾利看出老人已經明白事情大概是怎麽回事了,於是用口補充道:“不過您說到底還是教會了我一些東西,當年您和現在的我一樣,用了同樣的手段戰勝了對手,僅此而已。”
老人絕望的閉上了雙眸,在他即將死亡的那一刻,他回憶起了從前的那場人生中最重要的比武,他當時的確在武器上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