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無話可說的斯特科氣憤的甩開門後走了,張崎芥轉過頭來看向艾利帕說道:“那個,你許諾給我的承諾應該可以兌現吧?”
“不就是免除你和一位女孩的勞作嗎?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說吧,你和那女孩叫什麽名字?”艾利帕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說道。
“我叫張崎芥,女孩是和我住在一起的獄友,我現在還暫時不知道她的名字。”張崎芥平淡的回答道。
“好,回頭我叫人打聲招呼就是了,沒什麽別的,你就先走吧。”艾利帕歎了口氣捂著臉說道,他此時心裡想著這鬼地方還真是令人快活不得,只不過是擅自做主了這麽一件小事,就要被同事糾纏不清……
“你不喜歡這份工作嗎?”張崎芥看著艾利帕那難受的樣子問道。
“這和你沒有關系吧。”艾利帕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回答道。
“關於那個鬧事的囚犯,我可以在平常去看他嗎?”
“你去看他做什麽?”
張崎芥指了指自己耳邊的還沒有完全止血的傷口,然後說道:“他傷了我,我心裡確實挺恨他的,不過我心裡又不得不佩服他,當時他已經被我打成那副慘模樣了,竟然還有余力,不對,應該說還有意志力能驅動自己的身體行動,去咬掉我的耳朵……”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艾利帕打斷了張崎芥的話說道。
“簡單來說吧!我對這個人起了興趣,想要當面詢問一下他的過往。”張崎芥的耳根雖依舊讓他疼痛難忍,但他的眼中燃起了獨屬於狂人的火花。
“聽不懂你的意思,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姑且算作是一位三流文人,我詢問他的過往,是為了收集素材,而且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令我很感興趣,他當時的表現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的出來的,簡單的來說,他這個人可以激發我的創作能力。”張崎芥認真執著的說著。
艾利帕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麽,藝術家的世界離他太遠。
“你是外國人嗎?”艾利帕冷不丁的這樣問道。
“大概是吧。”張崎芥思索了片刻後這樣說道。
艾利帕一眼就看出張崎芥隱瞞了些什麽。鄉裡窮人和城裡的貴族子弟他們各自的社交是不一樣的,鄉裡窮人說話偏直白,而城裡的那些貴族子弟們,說話裡則摻雜了很多禮儀的成分,無論是高興或不說,都不會直接表達感受,本來鄉下裡的窮人和城市裡的貴族子弟各自的社交是截然不同且毫不接觸的兩個世界,但艾利帕是從鄉下來到城裡的人,他有意將兩者的社交分離開來,想保住自己“鄉下人”的身份,不被“城裡”所同化。
“你讀過書,而且文化水平還不低。”艾利帕用著肯定的語氣說道。
“你從哪裡看出來了?”張崎芥伸展開自己的雙臂問道。
“說話的語氣,神情,態度,你肯定不是個窮人,但也像不是受過這個國家的良好教育的人。你完全有能力說出那些令窮人完全聽不懂的“高級優雅”的話,但你卻有意的去模仿窮人,不讓自己離他們太遠。”艾利帕這樣說著,事實上,他說的那個人比起張崎芥更像是他自己,雖說他一直不想被城裡人同化,但事到如今,他已經很難說出毫不做作的鄉下人的土話了……
“你猜的很準,我確實可以算作是一個外國人。”張崎芥眼神中透露出憂傷,這份憂傷雖然沒有此時的傷口那麽疼,但傷口有一天會痊愈,
而這份憂傷恐怕是許久都難以痊愈的了。 “你的國家如何?”
“還行吧,據我所聽到百姓的聲音,都是說國家如何如何好的,又或者我只能聽到這些。”張崎芥有所思索的說著。
“那或許和我們的國家也差不多吧!”
“或許吧!”
“你的罪名是什麽?”
“破壞水壩”
“為什麽要這麽做?”
“有人委托我怎麽做?不過我說我是被冤枉的,你信嗎?”
“很難相信。”
“對吧。”
“那個鬧事的囚犯,你們打算怎麽處置?”張崎芥提起了之前的話題說道。
“他打傷打死了那麽多人,不管怎麽處置都肯定難逃一死。”
“我希望在他死之前,你能允許我過去看他。”張崎芥誠懇的對艾利帕請求道。
“這是不可能的,我沒有那個權利,不過你今日的功勞,我會記下並向上面匯報,或許能減免你的刑期。”
“我不在乎這些,反正我隨時能出去。”張崎芥小聲嘟囔著。
艾利帕聽到了張崎芥剛才的話感到有些詫異的說道:“好大的口氣,你身後難道有什麽背景嗎?”
“算是吧。”
……
傍晚,經過一天的勞作後, 女孩滿是疲憊的回到牢房,張崎芥正坐在床上等著她。
“先生,您的傷……”女孩看著張崎芥耳朵上的傷口擔憂的說道。
“沒什麽大礙,就是有點疼而已。”張崎芥有點狼狽的說道。
“先生,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說了,我很感謝您為我做的這一切,但以後請不要再做這樣危險的事了好嗎?”女孩一邊說著眼角開始流流出眼淚。
“幫你只是順帶的,我只不過是最近有點厭惡日複一日的勞作罷了。”張崎芥為了讓女孩安心,為了不讓女孩內疚自責這樣說著。
“不管如何?這樣事以後不要再做了。”熱淚盈眶的女孩哭了出來。
“好,我承認,這次確實是我太輕率了,以後這樣的事我不做了。”張崎芥答應了女孩。
這天晚上,監獄長迪樂多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就在剛剛,他成功申請了一筆費用,他為自己可以就此大撈一筆而洋洋得意,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擺脫了之前那起案件的恐慌與戰栗,果然,錢是能撫平一切傷口的。
夜晚的監獄中,又有幾個犯人輕聲哀嚎著,他們身上留有著之前不賣力工作而被監察的獄警鞭打的傷口。事實上,自入這座監獄以來,有許多犯人都有過自殺的念頭,但幾乎沒有人敢付諸於實踐,只有日複一日的哀嚎並煎熬著熬過的每一天,部分人已經被勞作變得麻木不仁了,就像是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木偶一般,人性在這裡悄然泯滅。
美麗的朝陽升起,但在大部分犯人眼裡,卻如同喪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