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們給張崎芥帶上手銬後,帶著他來到了法院。
法院十分的氣派,無論是從風格裝飾還是從工作人員身穿的衣服,都可以感受到一股莊嚴而神聖的氣息。
張崎芥來到了受審人的位置上,治安法官就正襟危坐在他的正前方,兩旁坐著的是陪審團,他們是由法院隨機挑選的普通人組成的,值得一提的是,治安法官所處的位置要比陪審團所處的位置高,陪審團所處的位置要比受審人所處的位置高,這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這三方的地位。治安法官身後的兩旁站著兩個身穿華麗且昂貴衣裳的神父,兩人手拿一本書,那本書的名字叫做救贖,是克裡斯教的創始人撒晝所撰寫的書,在克裡斯教中的地位相當於基督教中的聖經。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庭審開始了。
以下的內容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老人後來說的話。
“是的,那個年輕人很與眾不同,你問我他哪裡與眾不同?嗯,仔細來說的話,我到也說不上來,他的穿著打扮都平平無奇,衣服上打著一塊補丁,這也沒什麽可說的,哦,對了關鍵的是他的神態表情以及他的精神狀態完全不像是一個受審的犯人,在我的印象中,大多數的犯人在庭上都是情緒低落的,當然在法庭上偶爾也會出現幾個葬心病狂的人咆哮公堂,不過這也沒什麽,而那個年輕人的表情就像是,怎麽說呢?就像是在放松娛樂一樣,就像是一個找到了有趣事物的小孩兒一樣,他似乎很享受受審的這個過程,尤其是在法官宣判對他的刑罰時,按理說,犯人此時會表現得面如死灰才對,但他卻表現得格外開心。我活了80多年,從未見過像他這樣的犯人。”
以下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女人後來說的話。
“天呐,那個犯人的樣貌實在是英俊極了!神為什麽會讓這樣美貌的人遭受這樣的罪孽,據說他的罪名是破壞水壩,嗯,農村的事我不大懂了,不過聽我在農村生活的叔叔說,他做的是救人命的事,我心裡想著這樣英俊的人,如果他心靈也是美麗的,那他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人,就像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一樣。”
以下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教徒後來所說的話。
“神呐,你為什麽要創造出如此醜惡的存在?那根本就不可以稱之為人了,我從他的眼裡可以看出他沒有絲毫的對於神明應有的敬畏與崇拜,沒有對於神明應有的敬畏與崇拜的他自然就沒有作為一個罪人應有的悔過之心。證據確鑿,他不僅拒不認罪,而且當兩位神父來到他面前時,他竟沒有向他們懺悔!這就不僅僅是沒有信仰的問題了,不向神父們懺悔的話,對他的刑罰會因此加重十年,就算是窮凶極惡到對神明沒有絲毫的信仰的人,為了自己不被加重刑罰,也肯定會假裝向神父們懺悔,我可以肯定的說,他的行為是對我們克裡斯教的蔑視!像他這樣無可救藥,如畜牲一般的人,那兩位慈愛的神父也沒有放棄去挽救他的靈魂,依舊稱呼他為我的孩子,還再次給這個他向自己懺悔的機會,可沒想到,他竟然怒了,還說他們不是自己的父親,這是多麽可悲又自私,醜陋不堪的東西啊!”
以下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文人後來說的話。
“我認識這個家夥,他的名字很怪,好像叫張崎芥來著,我在出版社工作時曾偶然間看過他寫的一些小說和文章,裡面寫的都是些離經叛道的東西,要知道我們寫小說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富人大多是好的,
窮人大多是壞的,王公貴族大多是好的,貧民百姓大多是壞的,即使有些小說中會出現位高權重的反派,最後也還是會被更加為高權重的人所審判,還百姓一個清白,而他寫的小說和正常的小說截然相反,在他的小說裡,那些造反的土匪流氓們都是一種高大正義的形象,而象征著高尚與正義的王公貴族,反而是醜陋卑賤的形象,正常的小說中,謳歌的都是些經過良好教育品格高尚的人,他小說裡謳歌的反而是那些低賤窮酸為了自己那些不起眼的蠅頭小利而互相爭鬥的的農民。在我們正常的小說中,維穩是正當的,造反是惡劣的,在他的小說中,造反是正當的,維穩是惡劣的,總之,他寫的小說跟我們正常的小說是截然相反的,不過,作為一位文人,雖然他的那種東西我欣賞不來,但出現些不同的東西,我覺得還是好的,至於他損壞水壩這事,只能說他是罪有應得了吧。” 以下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在麵包店打工的市民後來所說的話。
“損壞水壩,我覺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農村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啊!我就是從農村出來打工的,所以對這些事情十分了解,若是碰上災年,農村裡是肯定要餓死不少人的,往往到了這種時候,就會有村子用水壩將水完全堵住,這種情況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很容易就會引起械鬥,從結果上來看,這種用水壩將水完全堵住的行為會害死更多的人,但誰又能眼睜睜的等死呢?這都是沒有辦法的呀!同樣,別的村子見上遊村子把水堵住,也不會眼睜睜的等死,所以就會發生這種損害水壩的事,總之,為了活著這都是沒有辦法的呀!”
以下是當時陪審團中的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婆婆後來說的話。
“那個犯人?沒什麽可說的,那是個瘋子,這年頭,世道越來越亂,瘋子也越來越多,一代不如一代,我出生時比我兒媳出生時重,我兒媳出生時比我孫女出生時重, 總之,反正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總之,張崎芥因損壞水壩,加上不向神父懺悔,被判處30年有期徒刑,而圖恩村村長因指使張崎芥損壞水壩,被判處20年有期徒刑。
事實上,損壞水壩的是那個叫做卓巴拿的年輕人暗地裡帶人乾的,本來他只是帶人在水壩上豁了個小口,但是就是那個小口,使得整個水壩被河水衝垮了,一個地主家的孩子在乾枯的河道中玩耍時,被突如其來的大水淹死了,兩件事加在一塊,卓巴拿可以說是死罪難逃,但村長主動自首匆忙地頂了罪,說是自己雇傭冒險者破壞的水壩!而政府調查人員在冒險者公會調查的結果也的確符合村長所說的話,張崎芥就這樣被村長連累的。
至於,村長為什麽要為卓巴拿頂罪,那是因為他的父親是村長從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卓巴拿的父親在兩村子的械鬥中身亡,村長一直對此心懷愧疚,覺得自己朋友的死是自己的無能造成的,他為了讓自己不在心懷愧疚而做了許多善事,家裡也因此變得一貧如洗,而村長為卓巴拿頂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為了讓自己安心,雖然他自己背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但實際上,他身染重疾也就只能在活兩三年了,他今年已經76歲了!在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幾個能活過70歲的老人。至於張崎芥,在老人眼裡,他只是個無關緊要且有點倒霉的路人,坑了他,老人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安心的……
張崎芥被判刑後轉入了普裡哲監獄,很諷刺的是,當天圖恩村和伊格村久違的下起了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