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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13世紀》第53章
  張崎芥快吃完飯時,一個頭戴塔型的鑲著黃邊的紅色帽子,帶著金絲眼鏡,身穿黑白色綢緞,穿著黑色棉質褲子的中年人拄著拐棍沒好生氣的走了進來。

  小夥計愣神的片刻,正要去招待這位尊貴的客人時,掌櫃的一把攔住了他,然後貼合著笑臉,彎著腰,走到那人身前,顯然是要親自招待他。

  “喲,這位爺,歡迎關顧,請問您來點啥?”掌櫃的卑賤的說道。

  中年人不屑的瞅了掌櫃的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正要離去,掌櫃的見此,哪能放過這棵搖錢樹,立馬從後面叫住了他,對他問道:“爺,您如果不是看不上我這?”

  聽聞此言,中年人臉色微微好轉,似乎微微的點了點頭,掌櫃的見此,對他解釋道:“我們這有雅間,專門伺候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您若是不嫌棄,可以承蒙(關照)一下。”

  只見中年人怒氣消失了大半,臉色逐漸陰鬱,妥協性的說道:“那我就賞你個臉吧!”

  掌櫃的,頓時樂開了花,立馬小跑到雅間前,掀開了簾子,輕聲道:“請。”

  中年人有些不情願,又似乎有些嫌棄,他走了進去。

  裡面的一切,若是尋常的普通人,大抵會大開眼界一番,而對於這個中年人來說,他看到這些光景之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覺得勉勉強強。

  掌櫃的叫夥計待著門前,自己進屋伺候著,中年人坐在紅木的凳子上,心中不是滋味,歎了口氣,隨後又不知為何,一拳敲在了桌子上,這嚇壞了掌櫃,但他實在有些猜不透這位爺的心思,這位爺的臉色總是變來變去的,難以琢磨。

  這時,一個身穿白袍子,手拿紙扇的讀書人身後跟著幾個勞工走了進來。

  讀書人氣宇軒昂,一進門就大聲喊道:“掌櫃的,來幾個好酒好菜,招待下弟兄們。”

  掌櫃的,此時要招待這位尊貴的顧客,自然分不開身,於是讓待在一旁的小夥計去招待他們。

  “喲,這不是先生嗎?您,哎,這次過分啊!平時賒酒賒帳的,這次怎麽帶了那麽多人過來,這樣您先把以前的帳結了,我再招待你好嗎?”小夥計剛想上前說幾句好話,但看到了後面那群衣衫襤褸渾身上下灰塵塵的勞工後,立馬話風一轉,略有諷刺性的說了幾句。

  不料,讀書人只是微微皺眉,隨後放聲大笑,說道:“好,你不提我還忘了,今天我就把帳結了。”

  夥計見讀書人如此爽快,又變了臉色,低眉順目,嬉皮笑臉的問道:“你莫不是發財了,爺。”

  “發財?啊,也可以這麽說,雖然錢還沒到手,可未來,唉,可期呀。”讀書人搖了搖頭,帶著文人的特有的腔調晃了晃扇子說道。

  “那您今天,這副樣子是?”小夥子問道。

  “我有了名次了。”

  小夥計微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您,您要當大官了,哎呀,這真是上帝保佑,也真是承蒙您多次到我們小店裡,真令大家棚壁生輝呀!”

  這位讀書人隨處找了一個位置,和勞工們坐下,呵道:“掌櫃的呢?我今天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往常的酒裡,他肯定是摻水了。”

  小夥計轉忙去見掌櫃,沒有顧得掌櫃之前讓他待在雅間前的話,掀開簾子直衝了進去,對掌櫃的喊道:“掌櫃,來大客人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掌櫃的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但他不好在這裡發火,急忙給中年人賠了個笑臉,

拽著小夥子出去,中年人見此有些不快,而掌櫃有些生氣的詢問夥計口中的大客人是誰,小夥計指向了讀書人他們,掌櫃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煽夥計一巴掌,夥計也不傻,見此,立刻想起了自己剛才的怠慢之處,急忙解釋道:“他,他考上了。”  聞聽此言,掌櫃的火立刻消了大半,疑惑問道:“你是說他要當官了?”

  “可不是嘛,他現在讓你過去,說是什麽酒摻水的事,有點麻煩啊!”小夥計立刻轉移的話題,想要避免懲罰。

  掌櫃的微微一愣,然後對小夥子說道:“我還是有些脫不開身,這位爺的身價,想必也不比他低,你先招呼著,我招呼過後,再去找他,你貿然闖入雅間的事,回頭再說。”

  “哎,好,我這就跟他說。”小夥計無意間透露出了擔憂的口氣,然後去招呼讀書人了。

  “掌櫃的,我要點菜。”中年人有些不耐煩的厲聲喝道。

  掌櫃的立刻鑽了回來,低聲下氣的說道:“爺,你要點啥?”

  “你剛才去什麽那麽久?”中年人問道。

  “來了位大客人,我招呼了一下。”掌櫃的答道,又隱約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有點恐懼。

  中年人有些生氣且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對掌櫃的問道:“什麽人?我過去看看。”沒等掌櫃的回應,他就起了身,走出了雅間。

  中年人抬眼望去,疑惑的問道:“你說的尊貴的客人在哪?這不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嗎?”

  掌櫃的無奈,隻好指了指正和勞工們聊天的讀書人。

  中年人抬眼望去,哈哈大笑,笑完了說道:“這種人都能入你的小眼,哼,看來你的水平也就這樣了。”

  掌櫃的剛要陪笑,讀書人聽到這句話,站起身來,走到中年人身邊,微笑著說道:“這位老兄,往時不同今日,我今天也算是人中翹首之輩了。”

  “噢?怎麽不同往日了?”中年人像是想到了什麽,鄙夷的問道。

  讀書人微微一笑,愉快的答道:“國王陛下聖明,大開科考,罷免那些廢物貴族,提拔有才者,又承神明庇護,國運昌隆啊!”

  此話一出,中年人立刻臉色大變,不為別的,他就是被皇帝罷免的貴族之一,還沒等讀書人回過神來,他一巴掌扇在了讀書人臉上,掌櫃見此,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是前程似錦的年輕人,一邊也是大戶人家,他不知道該袒護誰?而夥計微微愣神後,有些高興,以他對掌櫃的了解,他認為出了這麽檔子大事,掌櫃的注意力被分散,就會忘記懲罰他的事了。

  “你,你這人怎麽打人?有病吧?”讀書人怒斥道。

  中年人怒氣難掩,像是一條瘋狗一樣將身上的怒氣全部發泄到這位年輕人身上,大聲喝道:“老子就是你口中的廢物貴族,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何等的人傑!”

  年輕人有些吃驚,隨後恍然大悟,又轉而微笑,說道:“啊,你就是,呵呵,那又如何呢?現如今,國王大行改革,我也不怵你。”

  這話讓中年人愣神了,她本以為年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會立刻賠笑道歉,但現在年輕人的這番舉動令他吃驚了。那幾個勞工也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他們怕惹禍上身,有幾個慌忙走掉了。

  “你,反了,反了,這世道壞了,陛下不知被何等奸臣用巫術蒙蔽,竟然你這等小人得勢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這天下是我們祖先打來的,若沒我們祖先,這世道還亂著,豈能容你這等小人在此饒舌。”中年人氣急敗壞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年輕人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您的祖先,我自然是尊敬的,或許比你本人還尊敬,至於你本人,嗯,像是你這種只知道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人,本就是國家發展的阻礙,早就應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哈哈。”

  中年人雖不清楚後面的那幾句話什麽意思?但他已氣急敗壞,他不再辯駁,走了。

  雖然旗開得勝,年輕人卻隱隱有些後怕,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瘦死駱駝比馬大呀!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甩著自身的狂氣,回頭和幾個勞工雲淡風輕的說著話,就好似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這位讀書人之前的話引起了張崎芥的好奇,那後半句話怎麽聽都像是現代人說出來的。

  張崎芥走到了讀書人身邊禮貌的問道:“哎,你剛才後面說的那幾句話,是從哪聽來的?”

  讀書人抬眼瞧了一瞧張崎芥,張崎芥給他的第一印象是高貴,落魄,有氣度。

  年輕人起了身,仔細打量了一番張崎芥後,如實回答道:“這是一個位勇者大人支持陛下改革時說的話,我隨便抄了抄。”

  “噢。”張崎芥恍然大悟,臉色似乎變得明亮了起來,心中感歎和他那從地球穿越過來的同伴竟然真的有人有出息了。

  張崎芥轉身就要離去,讀書人叫得住了他,說道:“來這位兄弟,過來喝幾杯如何?說說你是怎麽知道我剛才說的話是從別處聽來的?”

  張崎芥猶豫了一下,轉回身,坐在了他身旁,正要解釋,掌櫃的端著酒走了過來。

  “來來來,各位,這酒算是我送給各位的,以後承蒙您過來關顧啊!”掌櫃的說道。

  這位讀書人將酒倒入杯中,細品了一口,諷刺的說道:“掌櫃的,這酒不對吧?”

  這話讓掌櫃的心驚了,他微微愣神,心想:“這回沒摻水呀,怎麽不對了?”一邊臉上陪著笑容,一邊說著:“這,這怎麽不對了?”然後他細細嘗了一口,品了品,沒有覺出什麽問題來,於是問道:“要不我換一瓶?”

  聞言,這位讀書人哈哈大笑,笑道:“不對吧!今天這酒沒摻水,我喝著不是滋味兒啊!”

  掌櫃聞此言,心中略微舒了口氣,連忙賠笑,臉上有些尷尬,說著您多海涵,以後不再這樣了之類的話搪塞了過去,離開去忙別的事了。

  張崎芥和年輕人交談了一番,關於他怎麽聽出那句話是這位讀書人從別處聽來的,他只是用聽起來很奇怪之類的話搪塞的過去,也算沒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後,年輕人勞工分別點了一些飯菜,張崎芥說自己剛吃完不餓, 只是喝酒。這期間年輕人和他相談甚歡。酒過三巡,他又漸漸上了頭,臉漲紅的說了一堆話,有該說的,也有不該說的。

  張崎芥對已醉的酒的讀書人陪笑著,他是真心感到愉悅,不經意間竟想起了魯迅曾說過的一句話——一個國家有這樣的狂人,是何等的幸運!

  年輕人醉倒了,張崎芥開始和勞工們說話,同樣相談甚歡,張崎芥了解了他們最近的境遇與如今的擔憂。

  國家進行了一大堆改革,但勞工們大抵是不懂這些政策的意義,對未來自己的前景有些擔憂,他們是盼望著自己生活變好的,但他們比起生活變好,更害怕“動亂”。

  張崎芥以自己的經驗判斷國家的形式,安慰著他們,他判斷未來的前景是要比現在好一些的,勞工們也但願如此,眾人交談了一番後,張崎芥見掌櫃的過來結帳,因不願付酒錢而起身離去了,幾個勞工也沒有攔他,從以醉倒的讀書人的袍子口袋中掏出一袋錢結了帳,然後其中兩個人拖著他帶著離開了。

  在場的眾人總體而言都是很開心的,掌櫃的損失的一位難得來一趟的大客戶,但得到了一位常來的後起之秀的光顧,小夥計,經過剛才那麽一場紛爭後,斷定掌櫃的已經忘了懲罰他的事,暗自高興,張崎芥對國家的改革以及國王有了些許的好感,同時也很高興結交了這位讀書人,勞工們在白嫖了一頓飯後,又得到了張崎芥這位看起來有些文化的人的安慰,很是滿足。

  然而,大家都不知道一場禍患已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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