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想好,到了北域地界,再多的靈石也都進了那些劫匪的儲物袋,還有可能把命也丟了,留在咱們雲客城不好嗎?”
周圍攤主大多數都與倪新志相熟,也知道他來自天元大陸,便勸告他留下來。
“是啊,之前你嘗試那麽多次,哪一次不是剛進北域,就被那些魔修洗劫一空,九死一生的才逃回來,還回去幹什麽,不如好好修煉,等進了元嬰期,成為真君,就有希望回去了。”
話是這樣說,倪新志想到自己離開天元大陸這麽多年,前不久北域和西域兩宗魔修又聯合入侵天元大陸,雖铩羽而歸,但恐怕天元大陸也因此元氣大傷。
就是不知他的一對女兒有沒有上戰場上對戰魔修,不過想到大女兒向來嫉惡如仇,小女兒對天韻宗也是一腔熱血,怕是不會臨陣退縮,相反還會搶著上戰場上殺魔修。
也不知小澤那孩子,以他四靈根的修為,有沒有築基成功。
還有倪思奇,他性子最為不定,雖經歷家族變故沉穩許多,還是讓他憂心。
自己本來只是乘坐群萃閣靈船來空境大陸遊歷一番,想著至多用個十幾年時間就能回去。
結果剛來時,因為北域神幽宗還沒有與天元大陸準備開戰,那些魔修對過路的靈修到沒有多少惡意。
而且他還好運結識了幾個從天元大陸遊歷歸來的太清宗金丹真人,跟隨他們一路有驚無險的跨過了魔修遍地的北域。
到了南域後,倪新志到處遊歷好幾年,期間也獲得了一些小機緣,因此也頗讓他有些樂不思蜀。
在他憑借機緣剛進入金丹中期不久,途徑一處深山之時,因為連日趕路有些疲累,便想停下來歇息。
結果剛停坐在山裡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石頭上,卻不知觸動了什麽陣法,一不小心意外進入了一個上古符師的洞府裡,只是那座洞府一旦有修士進入,就會自動開啟困陣。
倪新志對陣法之類的一竅不通,被困在裡面將近十年時間,直到他參悟了裡面上古符師留下的一本《千符陣》古籍一部分,順利進入金丹後期。
這才發覺裡面記載了許多各種符篆和符寶製成的符陣,其威力比單純的甩符篆攻擊,圍困等手段強大不知多少倍。
而困住他不能出去的陣法就是有數百種符篆製成的符陣。
還有這座符陣所用符篆都在六到七品之間,所以他又用了五年時間進入七品符師境界後,才徹底參悟和破除這座符陣走出洞府。
只是等倪新志出來以後,深知自己已經在空境大陸待了將近二十多年的時間,害怕兩個女兒,義子和侄子們擔心,顧不上再遊歷其他地方,便想著早日趕回去。
誰知一踏入北域,卻發現打家劫舍的魔修是他來時的數十倍,而且他們這次竟然不僅想搶靈石,還想殺人滅口。
哪怕倪新志因為進入七品符師,又學會用符陣來攻擊,實力已比從前不知強了多少倍,但雙拳難敵四手的他,並不是那些動則幾十人到上百人魔修劫匪的對手。
在被魔修洗劫一空又遭到重創後,趁著那些魔修對他掉以輕心之時,倪新志在危急關頭,又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憑著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捏碎一張七品遁靈符逃的一命。
之後他不得不拚著一口氣又返回南域,才因為傷勢過重昏迷不醒。
等醒來後,倪新志這才發現自己被一個女修所救。
想到這,倪新志卻搖了搖頭,該償還的救命恩情他已經償還了,現在他隻想趁著空境大陸所有金丹真人,亦或者一部分元嬰真君注意力都在無涯秘境上之時,再嘗試一次跨過北域,乘坐群萃閣靈船回天元大陸。
“只怕家裡的孩子會日日為我擔憂,還是早日回去為好,幾位道友,倪某先行一步。”
倪新志把已經賣的空空如也的攤位收進儲物戒,便站起身向幾位攤主告辭離去。
卻不知眾位攤主在他離開以後便開始議論紛紛。
“也不知這倪道友腦子是怎麽想的,放著對他一片癡心的符寶閣千金不要,非要回那樣樣不如我們空境大陸的窮鄉僻壤去。”
沒錯,在這些空境大陸修士眼中,整體修煉實力不如他們的天元大陸就是窮鄉僻壤。
“聽說那符寶閣閣主千金薛瓊對倪道友一見傾心,那符寶閣可是與丹華閣,靈器閣,萬陣閣齊名的南域四大商會之一,背景實力雄厚,就是咱們城主也得罪不起,明明可以成為符寶閣閣主的東床快婿,借助薛瓊一躍千裡,偏一根筋擰到底,咱也不知他怎麽想的。”
“或許倪道友是用情至深之人,不願意背叛自己在天元大陸的妻子,也能理解,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背叛自己的道侶。”
“都回不去了再用情至深又做給誰看,若是我,定要抓住機會,借助符寶閣進入元嬰期成為真君再說,就是家裡的那位知道,想必也會理解我不得已的苦衷。”
“算了吧王老二,就你的模樣,連倪道友長相
的十分之一都不如,人家薛仙子怕是一眼都懶得看你,還是不要白日做夢了。”
其他人也紛紛取笑王老二,很快就把倪新志非要冒險回天元大陸的傻事拋之腦後。
然而不久有位長得比他們口中的符寶閣千金還要俊俏百倍的金丹女修來到自由坊市,引得眾人不時抬頭看兩眼,不過大家大部分都是金丹真人,除了極個別好此道的人,還真沒有人因為女修的容貌也受到影響,不過是驚豔了一下而已。
她先沿著街道走了一圈,不管是兩邊擺攤的攤主,還是挑選物品或行走的路人,都被她的桃花眼掃過一遍。
也沒有!
珠珠失望歎口氣,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父親或許和在五極城一樣,會來自由坊市售賣符篆。
結果她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沒事,或許父親今日沒出攤,或許她的直覺錯了,父親在城裡其他地方。
怎能第一天找人就泄氣。
珠珠剛想轉身就走,卻在經過幾個攤主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討論奪寶閣千金薛仙子的即將招婿的事。
本來對於這件事,珠珠就算聽見也不會有什麽好奇心,畢竟她找父親的時間還不夠,哪裡有空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八卦之事。
可是在走出他們面前不久,她竟然從那些人口中聽到了“倪道友”三個字。
在他們口中那位倪道友太傻了,竟然放棄做符寶閣東床快婿的機會便宜別人。
珠珠頓時停下腳步……
“幾位道友,不知你們口中的倪道友叫什麽名字?”
珠珠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找到父親的機會,便上前主動詢問那些閑聊的攤主。
“你誰呀?和你有什麽關系,不買東西趕緊走走走,別杵在耽誤老娘做生意。”
不巧的是珠珠正好站在了賣丹藥的韋娘子攤位面前。
那韋娘子外貌長得還算美豔,只是三百多歲還停留在金丹後期,連帶著臉上也有幾道淺淺的歲月留下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凡人中三四十歲的婦人。
正因如此,看到年紀小,長得漂亮,還修為高的女修,她就會十分不喜。
如果對方來買自己煉製的丹藥,韋娘子勉強會給珠珠一個好臉,見她站在自己攤位前不僅不買東西,還張嘴就向她打探消息,想都不要想。
說起來,當初倪新志來這裡擺攤時,見他長得儀表堂堂,又是七品符師,韋娘子不是沒有動過心思,反正她這輩子進階無望了,不如找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男修搭夥過日子,讓自己的余生不那麽孤寂。
曾經年輕時的自己不是沒想過找個真君做靠山,可是挑來挑去,不知不覺蹉跎了歲月,她想找真君做道侶,而無視那些對她獻殷勤的同輩修士。
可惜那些真君要麽看不上她,要麽隻想收她做無名無分的侍妾。
韋娘子就算再愛慕虛榮,但也是要臉面的,那種無名無分的侍妾,說難聽些和爐鼎也沒什麽區別,她自然不願意。
不知不覺到了韋娘子現在這個年紀,哪怕她長得還不錯,可到底年紀擺在這,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曾經那些對她有好感的同輩男修,要麽就是進入元嬰期早就看不上她,要麽就是嫌自己年老色衰移情別戀。
看到倪新志孑然一人,雖然修為和自己相同,但對方比自己年輕一百多歲,很有希望進入元嬰期。
最主要的是對方還是七品符師,有這一層身份,其地位不比那些元嬰真君差。
韋娘子當即對追求倪新志付出行動,然而她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坦言自己早已在天元大陸成婚,還有兩女一子三個孩子。
倪新志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潑在韋娘子頭上,好吧,自己本來年紀大不佔優勢,更何況她也做不來挖牆角破壞人家庭這種事。
更何況又聽說符寶閣千金薛瓊也愛慕倪新志,之前幾乎天天來找他,後來被倪道友拒絕的多了,大概也傷心的,就來的少了。
對比更年輕漂亮還背景強大的薛瓊,韋娘子自問自己一點也不佔據優勢,再加上她對倪新志雖有一點好感,但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太過孤獨,還有各種利益算計,才想與他一起而已。
所以,韋娘子倒也拿的起放得下,很快就把對倪新志的那點好感就拋擲雲外,反而經常和別的攤主一起八卦倪新志和符寶閣千金薛瓊之間的事。
見又有年輕漂亮的女修來打聽倪新志,韋娘子除了對這女修資質和外貌的嫉妒外,還有一點點不解。
也不知那倪新志有什麽好,除了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七品符師身份和一張還算清雋疏朗的容貌之外,其他地方也沒什麽優點,最主要的是這人還一根筋,特別的軸。
明知道以他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個北域魔修和天元大陸靈修關系空前緊張的時候,是不可能一個人安然無恙的跨過北域的,卻偏偏還要一次次冒著生命危險嘗試。
即使他是為了不讓家人為他擔憂,但這種以家人為重,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修士,韋娘子還是覺得難成大器。
越是看的明白,韋娘子對倪新志就越沒有了之前那種想法。
連帶著看了看來打聽倪新志消息的珠珠,都不知不覺帶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倪道友這麽在乎天元大陸的親人,可見他與自己道侶肯定是鶼鰈情深,才會如此想要回天元大陸。
這些愛慕他的小女修,怕是都要傷心一番嘍!
見那賣丹藥的女攤主看著自己一會兒怒罵,一會兒又露出一些不懷好意亦或者像是幸災樂禍的笑容,珠珠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心中暗罵一聲神經病,沒想到隨口一問,卻惹來了一個母夜叉。
但要讓她放棄追問,她自然不肯,哪怕這個倪道友並不是父親,她也要打聽清楚才放棄。
雲客城那麽多人,很可能一個不小心就與父親錯過。
珠珠又厚著臉皮去其他攤位上想要再打探打探,當然再問之前,她怕對方和賣丹藥的韋娘子一樣拒絕並驅趕自己。
在那個攤主前先挑選了兩樣天元大陸所沒有的靈草的種子。
那人見珠珠買了自己的東西,而且還不講價,讓他一下子賺了幾百多塊中品靈石,對珠珠神色越發熱情,主動開口詢問珠珠,想要為她解惑:
“道友想打探倪道友的消息?”
珠珠沒想到此人如此上道,連忙點點頭:“還請這位道友告知一二。”
“好說好說。”
那人說道,“你來的不巧,在你來之前倪道友剛收攤回去,要不然你們就能碰到了,不知你找他有什麽事?”
雖說珠珠讓他今日大賺了一筆,但倪道友對他們這些人也不錯,經常送一些符篆給他們。
他也不能為了這幾百塊中品靈石,就貿貿然把倪道友出賣,總要知道這女修找倪道友做什麽,他才好斟酌一下要不要把倪道友的消息透露給她。
聽到那位倪道友經常在這裡擺攤,珠珠當即就有三分肯定那是自己的父親倪新志。
可是又想到剛才聽到那個倪道友差點是什麽符寶閣東床快婿的風流韻事,又覺得不像是她父親的性格乾出的事,以她對父親的了解,哪怕是母親早已不在,他也不會有另覓新歡的打算。
若不是放心不下她們兩姐妹,還有家仇沒有報,恐怕父親早就追隨母親而去。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他可能是我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所以想要問問是不是?”
沒想到聽完珠珠的話,那攤主卻對她露出狐疑的目光。
據他所知,倪道友來自天元大陸,孤身一人來他們空境大陸遊歷,又怎麽會有親人在空境大陸。
以他對倪道友這幾年的了解,自然不認為他說謊,那麽就有可能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說謊。
“怎……怎麽了?”珠珠開口問。
“沒什麽。”那攤主不肯再透露倪道友消息給珠珠,便也想出口趕人,可人家到底剛買了自己的東西,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所以氣氛有些凝滯和尷尬。
但珠珠不覺得,她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勞煩道友可否告知倪道友什麽時候還來擺攤?”
“不知道,可能不來了吧!”那攤主語氣對比之前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倪道友又不是雲客城人,應該說也不是咱們空境大陸人,自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勸你也莫要再打探他的消息,畢竟倪道友早已有道侶和孩子,你做再多也沒用。”
“什麽?”珠珠氣的要炸了,她爹在空境大陸又有老婆孩子了?
好你個倪新志,對得起揮刀自刎的阿娘嗎?
對得起在天元大陸苦苦尋找他好幾年的小澤嗎?
對得起千辛萬苦來空境大陸找他的大姐和自己嗎?
珠珠一面氣的不行,一面又不停地的告誡自己要理智,或許此倪道友非彼倪新志,也或許中間有什麽誤會。
再說母親去世那麽多年,她並不是不讚同父親再找,只是猛然聽到他又有了道侶和孩子,還是心裡難受的不行。
說她佔有欲強也好,說她小心眼也罷,她就是不想讓自己的父親再有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