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對自己有著極強壓製力的應龍相!
好在,這家夥修為低微,無法發揮出命相外顯之術的全部威力。若非他此刻正處於扣門顯像之時,命相威力最大。自己滅之亦不過吐息之間。而只要待其叩開神門,命相斂內。哼哼!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豔姬訊速恢復冷靜,心中暗暗盤算著,冰冷的蛇瞳內殺意如刀。
畢竟,吞噬了應龍相內的應龍氣運對自己可是有著極大的幫助。
此時的萬古長夜並不知道外面正有一或許是人的東西正等著取自己的性命,他現在正忙著向萬丈巨門奮力走去。
除開剛開始出現的生翼金龍外自己這一路走來簡直不要太輕松。而當他邁出最後一步,來到巨門前時。那仿若來自太古洪荒般的氣息撲面而來,厚重、莊嚴、古樸。尚未觸摸便是讓人有忍不住跪拜的念頭。
他隨即伸手壓在門上,使勁一推。門,絲毫未動。
萬古長夜眉頭一皺,雙手齊按在門上。裸露在外的手臂隆起大塊肌肉。然後怒喝一聲,全力向巨門推去。
但大門始終如磐石一般,沒有動靜。
他沒有注意到藏於自己胸前的那方風水玉字小印微微透出了幽藍光華。
而在外面的豔姬等待了一個多時辰,仍不見萬古長夜收起命相。不禁眉頭皺起,略微沉吟後,咬牙一橫心,手上印法變換。
“清河九術,散!”
其指間一滴水珠凝聚,柔和的波動下,肅殺之氣遠遠溢出,細聽之下甚至能聽到周圍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但僅僅隻維持了一瞬間。
在水彈凝現的同時,一方放著幽藍光華的玉字小印自萬古長夜胸前飛起,須時間小溪中流動的河水倒逆而流,數百米的風如飛蛾撲火般向萬古長夜奔湧而來。包括豔姬指上的那滴水珠轟然散開。豔姬又是一口鮮血狂噴,攤倒在地。
這一次,豔姬眼中沒了震驚。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懼。
她清楚的記得這方小印明明在那位聖人手中!
無數的幽藍光華源源不斷湧入萬古長夜體內,他隻覺身體一輕,感覺似有無窮力量湧來,就連那穩如泰山的巨門亦有了絲松動。這一刻他隻覺體內。
似有萬千神象,舉手投足間,可鎮神佛!
萬古長夜濁氣輕出,後退一步,右手捏掌成拳,空洞的眼中精芒暴閃,一拳轟出!
“咚!”聲如洪鍾大呂,響徹整個宙宇。小溪中的河水隨著這意識中的一拳激起高數米直徑十幾米的浪花。
當豔姬著到這一幕時,她露出了複雜的神色。心中更是矛盾萬分,左右掙扎。她竭力的告訴自己這或許是自己修複內丹的唯一機會。但是......
這家夥的修為實在太弱了!
而就在豔姬萬般糾結之時,耀眼的金光自萬古長夜周身骨骼之內迸發而出,豔姬見此眼瞳猛的一縮,當下不在猶豫。轉瞬便化作道流光,以玉蛇之形盤踞那方小印之上。
山漉書院中,坐於星空之下,屋頂之上看書的劉雲齊抬頭看了看空中那輪圓月。忽然似有所感,嘴角微微一笑。
然後,一道指長的魂影驚慌的出現在其身旁。
可不正是豔姬!
“夫子恕罪!夫子恕罪!”一見劉雲齊豔姬臉色大變,連聲求饒道,
劉雲齊盯著手中的書,似笑非笑:“放心!我不殺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正位河神竟敢覬覦風水印內的風水之力。莫非,
你是覺得自己十二境的修為很高?” 望著劉雲齊那絕世的容顏,豔姬卻是冷冷地打了個寒戰,顫聲道:“萬不敢!萬不敢!”
劉雲齊眼度不易察覺的閃過抹狡聲,他站起身,冷冷地道:“不敢?那子孩子身上餅果比之風水印猶是數百倍之多,連他身上的因果你都敢接,還會懼風水蝦?”
豔姬聞言公頭一票,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不過。“劉雲齊話鋒一轉,”你即已接了他的因果,就不如在他身旁做個靈寵。若他日其大道得證,你也可借風水印羽化龍身。這般豈不兩全其美?”
“你覺得我的建議如何?”劉雲齊眯眼笑問道。
可語氣裡全然沒有詢問的意思。而豔姬也明白眼前這家夥根本就沒有要與自己商量的意思,當下連忙點著頭。
劉雲齊見狀滿意的一笑,道:”你也莫覺得我坑了你,若是你辦得好,跟著他或有機會化為千年應龍。”
豔姬聞言心頭一喜,但還不待她說話,劉雲齊便袖袍一揮,將她打回了風雨印中。
劉雲齊站在屋上,衣袂翻飛,月光照拂下,恍若仙人。
“不知道那個小事夥叩開神門會看到什麽呢?”劉雲齊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還有那豔姬若是知曉我故意誘她入印,會不會氣得吐第三口血呢?”
“呵,管她的。”
巨門應聲面開,在那亙古的氣息吹拂下,萬古長夜定在原地,呆呆地。
洪荒遠古的山丘大澤內,龐大的應龍,高數千丈的神象。無法估量的上古蠻獸縱橫萬裡,它們每一步踏出,山河震動,吟嘯聲仿若遊走於光陰長河中。應龍飛身騰躍,眾獸隨之。
神象伸腳猛踏,汪洋枯竭,眾洲山丘崩裂。
畫面一轉,仙音繚繞的雲層之間。男子持劍一斬,神象與那方天地頃時一分為二。身著龍袍的男子身邊應龍緩緩遊動,隻得見男子那雙神瞳內精芒暴閃,長劍落地間,隱約中似有規則制定。
還有那漫天赤火的天災竟是源於雲層中的巨拳。
僧人坐於虛空裡,手掌向前推,目光所及之處隻余虛無。
光陰長河中的過去,來來往往。或震撼或平凡,一幕幕,如走馬觀燈的呈現在萬古長夜眼前。聲震星空!
直至那柄不起眼的劍,橫在萬古時光的每一處,普遍的削斬。
所有畫面戛然而止,世界僅剩一片白色。
這一劍,斬斷了萬古!
在無邊的白色中,萬古長夜隱約間看到了一劍。
是的!僅有一劍!
一劍落下,神門星河,星空萬物,世間一切驟然煙散雲散!
強烈的失重感中,萬古長夜猛然驚醒。環視四方,自己還在春雲村後山的小溪裡,剛才的一切恍如夢境。
湛藍的天穹上那輪圓月依然掛著,不如不覺間自己竟已練了一宿。
秋日的河水即使是在白天也仍舊布滿寒意,濕透了的衣衫給人感覺頗為沉重。
萬古長夜振臂一揮,線條完美的肌肉猛的隆起,充蕩著力量美!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與往日相比並無不同。
“難道剛真的是夢?”萬古長夜回憶著方才在門中所見的種種,眉頭緊皺。
丹田內,那柄劍在吞吃了大量靈氣後,又恢復到了平靜。
“還真如先生所言一船。”確認了體內沒有靈氣剩余,萬古長夜搖搖頭起身走出小溪。
荒涼山上的樹葉大都已經赤紅如火,更顯枝乾漆黑。萬古長夜挑了根頭部尖銳,還算乾躁堅硬的樹枝,在青石上磨了磨。
然後重新回到了河邊,河水清亮透徹,倒映著天上流動的白雲,能看到當中大群成堆的魚兒快速遊動,萬古長夜站在河邊,緩緩場起手中的木槍。
是的,他要捕魚!家中近日無甚收入,眼看米缸就要見底了。不弄點吃的,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和羅淵明兩人就要餓死。好在,這種事他以前也常乾,並不怎麽困難。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其實神仙是不會餓的。
凝視,瞄準,等待,投擲。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次收槍都可以帶起尾掙扎的青魚。
不一會兒,岸上就多了七,八尾被洞穿了的青魚。萬古長夜估摸著應該夠量了,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隨地撿了根木條將魚串在一起,直直的向村中跑去。
一到村中,萬古長夜就發現周圍的氣氛異常奇怪。平時這個時間點,村中的人大都出門農忙去了而今天卻是家家都在,交頭接耳的,好像在討論著什麽。
萬古長夜尋思要不要找個人問問。忽然,迎面走來名華服男子,一身絳紫色的絲綢長袍及那腰間束著的玉帶,看上去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最讓人不舒服的是,男子的雙目環視四周時,流露出的都是深深的鄙夷,就像是神明審視螻蟻一樣。
與萬古長夜擦肩而過時,男子厭惡的捂住口鼻,低罵了一句:“什麽垃圾!”
然後就避之不及的躲開了。
這還是萬古長夜生平第一次見到除了何大仙一家人以為穿得如此華貴的人。而且這人身上有明顯的靈氣波動,加上劉雲齊昨晚說過的話。
顯然這就是所謂的“村外人“!
不過,這村外人似乎並不比村中人懂禮儀。萬古長夜眸子似乎一冷,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而這次並沒有再遇到其他村外之人。
“看來現在的外來者還不算太多。”萬古長夜一邊想著,一邊走進了屋內,異常漆黑的環境讓他下意識的眯起眼睛,萬古長夜忙把門窗打開,更多的光芒射進。這才讓屋內看上去明亮了許多。
屋內不同於往常的很靜,萬古長夜熟悉的那張木製方桌上,蠟燭已經燃盡,隻留下滿桌的蠟油。在旁邊破舊的瓷碗內有四個冷了的包子,碗下壓著張白結紙
唯獨不見羅淵明的身影。萬古長夜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推開瓷碗當中有一個包子因為這一推從細小的碗中滾出,掉在地下,沾了灰塵。向來珍惜糧食的他卻沒有理會,死死地盯著張紙。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字,字跡很娟秀,乍一看之下倒像女子所寫。
而這正是羅淵明的字。
“夜兒,為師想你讀這封信時, 應該不會有什感覺。所以在提筆前也在想要不要給你留一封信。最終躊躇許久,決定還是給你留一封信。不然依你的性子發現我不在了,怕是會滿世界的瞎找。”
“是的,為師走了。不必找我,你也找不到。為師一直都是個很沒用的人,與其說是我收養了你不知說是你照顧了我這個廢人十年。你是個很懂事很努力的孩子,我記得你八歲那年第一次做飯,會替我跑腿買酒,你把那為村裡人幫忙所得的銅錢一文文存了下來替我買酒,為師其實知道。一直以來,為師沒有為你做過什麽,倒是你會走路後,都是你在照顧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想誰都不會相信,一個六歲大的孩童竟已能上山采藥,即使周身被劃得鮮血淋漓,你也沒有過任何怨言。冬日,即便穿著短衫你也依然堅持掄錘,寧可自己編草鞋穿,也要給我買布鞋,這所有的一切為師都看在眼裡。”
“為師愧對你,但是我不得不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為師相信,你可以照顧好自己。有夫子在,他也會照顧你。你承了我的衣缽,那便當鑄天下最強之劍,你丹田中那柄劍應該還不是完全的狀態,為師希望你將來能夠完善它。房間裡有我留給你的東西,希望有用吧!知道你平時舍不得吃包子,走之前便靈買幾個結給你。我想這些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為師很驕傲有你這麽個弟子。今後無論發生什麽,為師都希望你記住。隻管向前,前路自有大好前程。以後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勿念。”
師,淵明留。
(第拾貳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