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醒的有點早,室內還有些昏暗,月光如銀絲透過窗簾的青紗撒落於室。他躺在床上不敢挪動身體,生怕驚醒偎依在懷中依然沉睡的雪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雪兒終於醒了,她伸了個小懶腰,吧嗒著嘴喃喃道:“磊哥,幾點了。”
室內有些暗,吳磊睜大眼睛,好像是……
“表好像壞了,怎麽還是一點鍾。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們、我們睡覺時就凌晨一點了。”
雪兒像受了什麽刺激,一下子跳下床,快步走到窗口,拉開了窗簾。
月亮還是如昨晚那麽大那麽圓,月色淡黃一如昨日。
雪兒驚呆了!
雪兒反常的舉止讓吳磊害怕,他忙問道:“雪兒,怎麽了?”
雪兒不理他,一臉憤懣地想著心事。良久,她重重地冷哼一聲,轉過身聲音平淡地說道:“磊哥,你出去一下,我換下衣服,你也換好衣服,咱們一會回去。”
“雪兒,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快出去換衣服吧。”
吳磊依言拿起衣褲,走出了房門。
等了好一會兒,雪兒終於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她身穿白色暗花金絲多褶長裙,披著金色大氅,頭戴黃燦燦鑲紅寶石王冠。
雪兒的眼神堅毅果斷,又透露著一絲冷漠。
“走吧,磊哥,我們回去。回去後暫時不要叫我雪兒,叫我女王。”
“是。”吳磊輕聲答應,眼前的雪兒讓他感到有些陌生了。
大廳內,身著華服的娜貝爾首輔手持一枚鑲嵌著綠寶石的權杖,端坐在女王的寶座上。台階下一群士兵押著一位身材高大健壯的女將軍,小紅姑娘正惡狠狠對這位女將軍說著什麽話。
娜貝爾首輔手上的紅寶石戒指突然開始閃爍,紅光一閃,伽曌女王和吳磊出現在大廳。
娜貝爾首輔驚得跳了起來,她喊道:“伽曌,你……不可能!你怎麽能突破我設的那個禁製。”
伽曌女王並不理會娜貝爾首輔,她環顧四周,對台階下的士兵說道:“放了麗斯將軍。”
士兵不敢忤逆她的命令,忙給麗斯將軍松了綁。麗斯將軍剛想說話,伽曌女王卻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伽曌女王轉過身來,目光冷冰冰地盯著娜貝爾首輔。
“娜貝爾,我的姨母,你身為我的內閣首輔總理大臣,為什麽要背叛我、陷害我!”
“因為你德不配位!”娜貝爾首輔冷哼一聲,面現鄙夷之色,她喊道:“整天像少女一樣思春,哪像一國之君!我本來想成全你們小兩口,讓你們在秘境裡廝守一輩子,你卻非要突破禁製回來,可惜啊,可惜。”
說罷,娜貝爾首輔不屑地笑了起來。
“哼!姨母,去年八月你秘密勾結軍務大臣哥丹威,企圖借演習之名,把駐外軍隊調至離京都二十裡處意圖不軌。我借私吞軍餉案處決了他,卻沒再追究你們私自調動軍隊的事。我本想給你個警告,你卻不以為然。下個月財政大臣桑帛就要退休了,你在朝野四處活動,想把你的侄子弄進內閣接替他的位置,企圖控制國家的財政大權。別說得那麽冠冕堂皇了,姨母,你覬覦皇位已經很久了!”
“那又怎麽樣!”娜貝爾首輔搖了搖手中的權杖說道:“你們皇家至高權杖星烈之杖就在我手裡,你已經失去了你的力量。”
“在你手裡就是你的嗎?”
權杖像有了靈性,猛地掙脫了娜貝爾首輔的手,
回到了伽曌女王手裡。 “這、這怎麽可能……”娜貝爾首輔臉露一絲恐懼。
“哼,自作聰明!我們皇家的秘密你又會知道多少!”
伽曌女王手裡的權杖漸漸放平指向娜貝爾首輔,杖頭的綠寶石開始閃爍起來。
“伽曌!”娜貝爾首輔尖聲叫了起來,聲音充滿了恐懼:“你是要殺了我嗎!當年我姐姐走的早,是我一手把你帶大,我不惜重金請來最好的老師,就是想把你培養成帝國的接班人。你知道的,你能坐上皇位,我和我的家族背後出了多大的力!”
“伽曌,不,女王陛下!”娜貝爾首輔跪了下去,可憐巴巴地望著伽曌女王,聲音中充滿了乞求:“女王,我知道錯了。看在我的姐姐,你母親的面子上,你就饒我一次吧。我情願身受徒刑發配邊疆,一輩子都不回來。求你了,嗚嗚嗚……”
伽曌女王沉默不語陷入了回憶,娜貝爾的話似乎打動了她,她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她歎了口氣,又緩緩說道:“姨母,謝謝你當年對我的照顧。”
娜貝爾首輔聽到伽曌女王這麽說,認定伽曌女王會放了她,心略微一寬,也不再哭泣了。
權杖突然發出一道綠光把娜貝爾首輔打成了齏粉。
大廳裡一片驚呼聲。
伽曌女王冷哼一聲,又轉過頭對小紅姑娘說道:“小紅,你為什麽和她沆瀣一氣,也要背叛我?”
小紅姑娘知道今天在劫難逃,索性豁了出去。
“伽曌,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你總是把那些你不願出頭的事情讓我去辦,哪一次我不為你辦得妥妥的。人人都知我是你的心腹,你卻從沒給我一官半職。這麽多年了,我已多次暗示你,我想要謀求一個官職,你是聰明人,但你卻置若罔聞。這次娜貝爾首輔答應讓我入閣做交通大臣,人人都知道,這是帝國的肥差,所以我動心了,和她設了這個局,由我哄你入局。”
伽曌女王冷笑道:“正因為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我才最了解你!你是個有野心的人,除非登上帝國權力的頂峰,你是不會罷手的,而且我的那些秘密你都知道……哼!我絕不會讓一個知道我的秘密又野心勃勃的人擁有權力,以免留下禍根。”
“你還說我!你那,伽曌,為了權力連撫養自己長大的姨母都殺!”小紅姑娘喊了起來。
“住嘴!”伽曌女王被激怒了。
一道綠光閃過,小紅姑娘也被打成齏粉。
大廳裡又是一片驚呼。
“麗斯將軍你過來。”
麗斯將軍戰戰兢兢走過來,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麗斯將軍,我現在有幾件事需要你替我做。”
“是,女王。我一定盡全力完成陛下您交代的事情。”麗斯將軍緊張的心情頓時舒緩下來。
伽曌女王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
“我剛才突破我姨母設的禁製時,已耗盡了所有生命力,我、我不久將離開人世。”
“女王?!”麗斯將軍一臉驚疑,抬頭向伽曌女王求證。
伽曌女王點了點頭。
“女王!!!”
大廳裡一片哭聲。
“不許哭,現在不許哭!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大殿裡很快安靜下來。
“我已用皇家的密語之術,通知了我的妹妹,她正率領軍隊星夜兼程從邊疆往回趕,她將繼承我的王位成為帝國新女皇。麗斯將軍,身為皇家近衛軍大統領的你,以後要忠心耿耿效忠於她。”
“是。女王陛下”
“還有,封鎖我不在的消息直到我妹妹趕回來,對京城內膽敢異動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是。女王陛下”
伽曌女王又輕歎一口氣。
“我走之後,你們立刻送我這位朋友離開這裡,離開的方式在這個信封裡。”
伽曌女王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了麗斯將軍。
麗斯將軍顫顫巍巍地接過伽曌女王遞過來的信封。
“我交代的事情你都記住了嗎?”
“我都記住了。”
伽曌女王點了點頭說:“現在你們到大廳外等候,一會兒再進來,我有話要和我的朋友說。”
麗斯將軍和士兵走出大廳,關上了大門。
伽曌女王再也撐不住了,身體癱軟下來。
她的手依然緊緊握著權杖。
吳磊急忙走過來扶住了她,伽曌女王坐下來輕輕偎依在吳磊肩頭。
“雪兒!不……女、女王陛下。”吳磊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
“磊哥,我是你的雪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狠,是不是有些不認識我了。”
吳磊眼裡噙著眼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雪兒輕歎一聲:“誰讓我生在帝王家。世人皆看到我們享盡榮華富貴,殊不知我們為這權力日日提心吊膽,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吳磊抽著鼻子點了點頭。
雪兒深情地望著吳磊說道:“磊哥,你也別太傷心,你將來肯定還會碰到喜歡你,疼你的女孩。”
吳磊再也忍不住了,嗚嗚地哭出了聲。
“好端端怎麽哭了起來,男孩子不該輕易流眼淚的,來,我幫你擦擦。”雪兒想幫吳磊擦拭眼淚,手臂卻無力抬起,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下來。
“雪兒!嗚嗚嗚”吳磊哭得更傷心了。
雪兒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磊哥,你不要哭,也許,也許有一天,在時間的裂谷我們還會再次重逢。”
說完這句話,雪兒似乎耗光了所有力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手裡的權杖摔落在地,權杖撞擊地面大理石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內傳得很遠。
“雪兒!!!‘’
微風拂過,遠處傳來陣陣風鈴聲,細若遊絲,若有若無。
是鈴聲,似風語。
鈴之聲,風之語,楓葉飄落化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