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站在空曠的房間裡,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神情麻木。
這個空曠的房間裡,不止他一個人,另外五名黑衣奴仆已經開始了手上的動作。
他們手掐印訣,口中默念著法訣,絲絲陰煞之氣,自屍體上浮現而出,在他們手指間匯聚。
而江寒則是呆愣在一旁,默然無語。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隨後也不管自己的那具屍體,轉身就走。
半個時辰前,他們攜帶屍體返回義莊,其他人都立刻開始了做法,只有他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不過他也並沒有站多久,因為黑衣小童走了過來。
“江寒,義莊規矩,凡領取到屍體的門人,都必須在兩天內上交三顆煞氣珠,否則……”
……
一具普通的屍體,一般能夠凝練出5顆煞氣珠,強橫一點的凝煉出的煞氣珠,上不封頂。
其他五個黑奴仆,再將屍體運回義莊後,立刻就開始了凝聚煞氣珠的工作。
很明顯,他們是清楚這一點的。
江寒作為一個新人,完全不知道這個規矩,面對屍體,他更是兩眼抓瞎。
他連最基本的引煞入體都做不到,就更別說修習法術了。
他原本還想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但……
但黑衣小童完全就是沒有感情的傀儡,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的訴求,只是丟給了他兩本法術冊子後,告訴他。
“規矩不可破,若兩天之後上交不了,就會被送去墳場煉屍油。”
江寒雖然不知道這個懲罰代表著什麽,但是既然是作為懲罰,那肯定就不是什麽好事。
……
回到宿舍後,他並沒有翻看那本法術小冊子,而是繼續想辦法,驅使體內的陰煞之氣。
是的,他體內有陰煞之氣。
他每次接觸屍體都會發動能力,獲得對方的遺願。
同時,對方屍體中所產生的煞氣也會主動融入他的身體,淤積在他的體內。
之前,他使用黑衣小童傳授的法門,想接引外界的煞氣入體,就是被體內的煞氣所排出,導致無法完成那一步。
他用了好幾個時辰才想明白這一點,只是依舊無用。
陰煞之氣雖然堆積在他體內,但卻根本不受他調動。
他嘗試過使用納氣之法中傳授的法門,煉化這股煞氣,但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他在想,這陰煞之氣都飽含執念,正常的納氣法門,根本無法動搖其分毫,只能完成對方的執念才能動用。
只是……
那些遺憾都太離譜,其中許多根本就無法完成,還有些耗時太長,更有甚者他聽都沒聽過。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弄的,反正他是根本無法寸進一步。
……
全封閉的昏暗房間內,江寒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經過十二次嘗試,他已經十分確信,陰門的修行之法不適合他。
“看樣子這裡不能呆了,得離開。”
既然義莊給不了他想要的,那麽離開就成為了必然的選擇。
只是,這義莊肯定不是那麽好離開的,要想全身而退,得想辦法。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算上今天還有一天時間。
他可不想被送去墳場,練那個什麽屍油。
江寒下定了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坐在床上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倒頭就睡。
現在是晚上,
義莊裡的人都十分活躍,現在出去目標太大了,十分引人注意,對逃跑不利。 他已經做好打算,明天正午,陽氣最濃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他逃跑的最佳時機。
……
昏暗的密林裡,濃重的霧氣將他的可視度降到了最低,他踉蹌著步伐在這濃霧之中奔逃著。
在霧氣的映射下,不遠處的灌木叢都猶如一隻隻匍匐的野獸,似乎隨時會向他撲來。
樹木高大的身影,更是猶如怪獸一般,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在他身後的霧氣中,無數黑影重重疊疊,似乎隨時會追上來。
呼~吸~呼~吸……
江寒扶著身旁的樹木,大口的喘息著,粗重的喘息聲,在這寂靜森林中回蕩。
他猶如一隻受傷的綿羊,在躲避著狼群的追捕。
絕望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頭,四面八方傳來無數的惡意,似乎隨時會有一頭餓狼朝他撲來。
絕望之下,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全力的向前奔跑著。
突然,他腳步一頓在迷霧中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身穿紅色衣袍的窈窕身影。
咕嚕~
江寒咽了一口唾沫,這一身紅衣的女人,突兀的出現在這滿是迷霧的森林裡,一看就不正常。
江寒放慢了動作,緩緩地向後退去,但是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那紅衣身影。
他的右腳緩緩落下,就在這個時候,他心臟猛地一跳。
哢嚓~
他下意識的低頭,只見腳下踩著一截斷掉的樹枝。
突然,他意識到了不對,猛然抬頭。
……
“呃……”
江寒猛然從床上坐起來,用力的一拳揮出,但卻打了個空。
他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渾濁的汗水順著眼角流入了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揉著眼睛,用另一隻眼睛觀察四周。
“搞什麽?原來是場夢啊~”
看著這小小房間的乾淨陳列擺設,他逐漸回過神來。
剛剛的夢太真實了,尤其是那種來自四面八方的窺視感,讓他渾身汗毛直豎那種絕望的恐懼感……
此刻他雖然已經夢醒,但是剛剛在夢中看到那紅衣女鬼……
“咕嚕~都是夢,都是夢……這地方就不是活人待的。”
江寒咽了一口唾沫,使勁的拍了拍腦袋。
剛才的夢太真實了,即便是蘇醒了,他還是沒緩過勁兒來。
就在他調整情緒的時候,房間的門緩緩打開。
吱~
臉色煞白的黑衣小童,再次出現在房間裡。
“江寒,立刻前往前院。”
“好。”
江寒沒有拒絕,或者說他無法拒絕。
他穿好衣服走出門外,陽光照射在他身上暖暖的,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現在可是白天,叫他去前院幹什麽?
同時他心中也有些心虛,因為他打算在白天的時候逃跑,而且就在今天。
可是現在……
看著從周圍小院兒中湧出來的一群人,他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這少說也有二十多個黑衣奴仆,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需要他們在白天出來?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卻沒有說話,因為周圍的人都沒有說話。
這些黑衣奴仆似乎好久沒有看見太陽了,其中有幾人更是蒙著眼睛,抓著前一人的肩膀往前走。
大部分人則是眯著眼睛,用手擋著陽光。
江寒因為時間不長,只是略微有些不適,而且很快就適應了。
很快,他們來到前院子,自覺的站到一起形成對列。
(這是發生什麽大事了?搞這麽大陣仗……)
江寒站在人群,看著面前的一切,心情有些凝重。
在黑衣奴仆的對面,六個青年穿著各色的衣袍,坐在門樓的陰影處。
在院子各牆角的陰影處,都有黑衣小童站在那裡。
江寒大概掃了一圈,發現至少有十六名黑衣小童,三十多名黑衣奴仆,還有那六個“主人”。
(肯定是出事了。)
江寒暗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