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季遠的的確是良屈的高手,他們訓練十分有素,招式光明磊落,不像之前的逃兵或者是退役老兵,不帶有一絲投機取巧,沈宵行前期都是和他們硬碰硬,很快便落了下風,手腳都掛了傷。
“對付一個小孩子,居然還要三個人出手,這已經是良屈的恥辱了吧。”石決明諷刺地笑道,“季家人果然卑鄙。”
“喂,喂,你不會是要輸了吧?”偷襲者咬牙切齒道,“你要是輸了,就讓她們給你陪葬吧。”
“孩子,別管我們了......”孩子媽媽哭嚎著,偷襲者拽著她的頭髮把她按在地上,提起已經燒的迷迷糊糊的女孩。
尖刀刺入女孩的左眼,血從她的眼眶流出來,伴隨著孩子媽媽尖銳的哭喊聲,女孩的喉嚨已經嘶啞地哭叫不出了。
沈宵行有一瞬間定住了。
像綠寶石一樣熠熠閃光的眼睛......
女孩向他張開了手:
“哥哥,抱抱。”
在那時他的速度已經快到讓人看不清了,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那個偷襲者還沒叫出聲,少年手裡一直未見血的折疊刀深深地刺入偷襲者的喉嚨。
他抱起受傷的女孩,“對不起。”
孩子媽媽跪坐在地上,“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沈宵行抱著女孩走進了那個“死亡區域”,眾人都對他的行動摸不著頭腦。
新兵一時間也忘記他違反了規定。
“只有她,讓她進去。”
空氣凝滯了幾秒。
“開什麽玩笑!不是說可以進八個人嗎?”
終於,有人爆發了。
沈宵行將女孩放在地上,朝望台上看了一眼。
石決明正在想他到底在搞什麽花樣,卻突然愣住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個少年,剛剛流下了眼淚。
他的手裡,隻握了一把折疊刀,面對那些凶神惡煞的大人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畏縮。
他或許有一顆被人稱作軟弱的心,但是他並不怯弱。
他把那些人都擋在區域外,石決明終於下命令,“把那個女孩送去治療。”
新兵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幾乎是兩步做一步下樓,沈宵行確認過女孩被接走終於松了口氣。
但一直在旁觀的季遠他們終於開始行動了。
“隻滿足你的要求,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季遠身邊的兩個人擒住沈宵行的左右手,沈宵行似乎也沒有反抗的意思,被動著承受毆打。
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在交替扮演著欺負人與被欺負的角色,可沈宵行覺得,當一個被欺負的人,不是更輕松嗎?
“少年,你要活著。”
孩子爸爸的話突然在他耳畔響起,也許是從他的行為舉止中察覺到了什麽,那個人才會這麽囑咐他的吧。
可是,他從小聽到的都是:“你要贏。”
“你必須比你哥哥強。”
“你難道忘了你死去的爸爸媽媽了嗎?”
......
我的生命,真的是有意義的嗎?
“哥哥,哥哥......”
女孩一直在新兵懷裡掙扎,伸出兩隻手,因為失去一隻眼睛一直在瞎揮著。
新兵狠了狠心,還是將她抱進了城內。
石決明提前吩咐好了醫療團隊,女孩被注射了一針鎮定劑,聲音漸漸停歇。
沈宵行閉上了眼。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三十分鍾,
已經做完的同學可以交卷了,還沒做完的抓緊時間。” 講台上的監考機器人肚子上有個圓圓的計時器,已經從綠色變成了鮮紅色。
“嘩——”
凳子拉開的聲音在這種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環境下格外得令人敏感。
方艾正欲想看看是哪個犯賤的龜孫子,一下子就被監考機器人警告提醒了。
如果是人類監考老師來收卷的話,一定會提醒這位提前交卷的孩子,但是這是監考機器人,就算知道這孩子交的是白卷,也沒有人給它設定程序讓它必須提醒零分的同學。
終於擺脫這折磨了。
沈宵行走出第十一考場,這是他的開學檢測,也就是摸底考試。
剛剛他交白卷的科目是最後一個,叫文藝通史。
和他一樣走出考場的還有大概三十幾個人,不過這些人是不是和他一樣交白卷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沒有理試圖和他交流的同學,直接走回了宿舍。
這裡的宿舍全部是單人間,衛浴都是單人的,但是有分帶廚房和不帶廚房兩種。這所附屬高中主要由三分之一的良屈本地人和剩下三分之二的外來移民。
沈宵行也不打算休息,他準備在今天就把這個學期的內容學完。
等到夜闌人靜之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得很有節奏,沈宵行起身也不看看是誰就乾脆地開了門。
“那個,我是住你對門的方艾,今天考試也和你一個考場......”
方艾站在門外,頗有些尷尬,因為這位哥可是一次也沒來參加過新生見面會,就像一個影子,雖然穿梭在人群中,卻不讓人發現。
“你好,我叫沈宵行。”
沈宵行主動伸出了手,方艾有些意外,也熱情地握了上去。
“你有事找我嗎?”
方艾態度變化太大,沈宵行還有些不適應。
“我媽她給我帶了可多零食了,這一層就我們兩個人入住,隻好兄弟你幫我分擔了。”
沈宵行住的樓層是最高的,再加上他所在的宿舍樓又十分老舊沒有電梯,其他學生寧願在外租房也不願住在這裡。
“不好意思,我晚上八點之後就不進食了。”
“啊?——”方艾打量了沈宵行一番,最後狐疑地問道:“你...你該不會是女生吧?”
還沒等沈宵行反駁,方艾就連忙用一種“你放心,我懂我懂”的表情看他。
沈宵行忍無可忍,把門一關,“走,去你宿舍。”
方艾見計謀得逞,忙領了沈宵行進去,雖然他們宿舍門隻隔了兩米。
果然有很多零食,都是手工製作的。南瓜燈籠乾,一些果肉脯,脆米花,炒米......
沈宵行想他媽媽是有多擔心孩子在學校餓著。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還是桌子上的一大缽牛肉羹。
“我媽今天專門送到學校的,哈哈。”
很快方艾就不笑了。沈宵行用一種木木的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問:“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確定吃完這些我們還能睡嗎?”
“我,我剛才打遊戲忘了這回事,這不是想起來就來喊你了。別浪費我媽的心意。”
就這樣兩個人面對面,相對無言地你一杓我一杓地喝完了這缽牛肉羹。
“味道不錯。”
兩人吃完後頗精辟地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