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良屈出生的,就是所謂的第二代移民。我父母以為這樣我們就能擺脫戰爭的迫害,結果,你也知道,移民全部都被一個機構管轄,就是良屈最出名的帝國大學附屬醫院,我們只不過是跳入了另一個火坑。”方艾雙手捂著臉,坐在馬桶蓋上。
沈宵行靠在洗手台旁的牆上,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色。
“這裡只有多數人的正義。良屈之所以吸引著眾多的人,是因為他們信奉的就是多數者正義的原則。”沈宵行的聲音很低,但方艾還是捕捉到了他想傳遞的信息。
“我其實從很小的時候就在疑惑了,為什麽和我在一起的那些二代移民,有的很快就能和我成為同伴,而有的卻是我永遠都接觸不了的人。”
“永遠都接觸不了的人?像慕雨生嗎?”沈宵行也感覺到了,明明是同班同學,慕雨生卻不願意和方艾有交流。
“對。當然,還有很多人,”方艾的眼睛裡露出一種瘋狂,“明明是同樣的人,為什麽......”
“所謂的多數人,只是在數量上的,良屈犧牲一部分人,並不是為了這數量上的多,只是為了那少數的高高在上的人罷了,”沈宵行把手搭在方艾肩上,“無論是像你這樣的人,還是那些‘幸運’的人,都不過是他們的犧牲品。”
“你究竟是什麽人,”方艾站起身,終於和沈宵行對視,“既不是我這樣的人,又不是他們,你,沈宵行,究竟是什麽人?”
“我說過了,沈宵行是來執行正義的人,但我,作為你的朋友,是來拯救你的人。”
“拯救?你憑什麽拯救我?你是有超能力還是怎麽的?你只不過是個十四歲的高中生!”
方艾揪住他的衣領,帶著憤恨、不滿與無能為力。
“我沒有超能力,”沈宵行拍開他的手,“我不需要這些,因為我不過是個初級法官,我只需要判定良屈有罪就行了。”
“初級法官?”
“對,‘繁’的初級法官。”
沈宵行來自“繁”。
那是個特別而偉大的地方。
世界上所有的瘋子聚集在一起,創立了這個像影子一樣無所不在、無人不知又無人可尋的組織。
這些瘋子當了先鋒,直到死也在世界各地活躍著,遵循著各自的原則,放蕩而自由。
他們的後代則擔任這個組織的各種職務,像軍官、法官、學者、醫生等各類角色。這些後代一到十四歲,便會被安排職務,大多是世襲,當然也有像沈宵行這樣一家有兩個兒子的情況,就有老大世襲,而沈宵行就被另外的人安排職務。
按照評級規定,沈宵行目前還是初級法官。
“我需要你的幫助,方艾。”
“行吧,服了你了,你真的是——”方艾一拳砸了過去,“我遇上最他媽好的對門了!”
“連朋友都不算嗎?”
沈宵行靈活地躲過。
“我怎麽敢和法官大人當朋友啊!”方艾恨恨地說。
“那你還敢打法官大人啊!”
沈宵行又躲過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