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不知道是在這潮實的環境中滴落的水還是硬底皮鞋踩踏發出的聲音，亦或者兩者都有。

　　拍了拍站在過道面向自己敬禮的身穿皮甲的士兵，奧馬爾·卡貝爾對他點了點頭。繼續向著監獄深處而去。

　　“你什麽時候開始作為珂絲·帕拉雅爵士的奴隸的?”

　　“兩年前。”

　　盡頭傳來了一問一答的聲音，那是審問室同是也是奧馬爾·卡貝爾的目的地。

　　“怎麽樣了?”

　　奧馬爾·卡貝爾敲了敲石質的牆壁，提醒正在審問當中的卡萊夫自己來了。

　　“奧馬爾大人，他已經承認自己是殺害珂絲·帕拉雅爵士的凶手了，我現在在詢問細節。”

　　卡萊夫先是喊了一遍奧馬爾的名字，才指了指桌子上的筆錄說道。

　　奧馬爾·卡貝爾看向審訊室的另一端，那裡坐著一個瘦弱的男人。

　　四肢纖細的跟女孩子一樣，身高也不高，要不是資料上說他有十九歲，說他是十四歲的小女孩都有人信。頭髮倒真像個女孩，黑色的長發就要披到肩上去了。此時拘謹得坐在椅子上，雙手乖巧得搭在腿上。先不說他漂亮到會被珂絲·帕拉雅爵士選中的現在卻少了隻左眼的臉，左額頭上那隻尖角與右額頭相對的斷角顯然更加吸引人些。

　　“你是魔族啊。”

　　奧馬爾說道。

　　小奴隸抬起頭用黑寶石般的眼睛看了一眼奧馬爾隨後回道。

　　“是，角魔族。”

　　他的聲音很好聽，也許他就是珂絲·帕拉雅總在宴會上吹捧自己看中得到的“小夜鶯”。

　　“角魔族不都是很強壯的嗎?你的角呢?還有你的眼睛?”

　　雖然十分不禮貌，但奧馬爾還是問了一句。畢竟對於一個已經認罪的殺人犯也沒必要講究什麽了。

　　“我是混血的，母親是人類。”

　　哇哦，罪加一等。奧馬爾心想，繼續聽下去。

　　“至於我的角，是被珂絲大人拿走的。她當時剛把我買回來，十分喜歡我。她削掉了我的一隻角，做成了項鏈。後來我不能再帶給她身體上的歡愉後，項鏈也不知道去哪裡了。眼睛則是被其中一位嫉妒的男寵挖去了，而那位男寵我也沒再見過。”

　　小奴隸講得很平靜，就像是在講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奧馬爾見過很多這樣的奴隸，他們已經對自己的生活失去了希望。完完全全得成為了一個奴隸，而主人無論對自己做什麽都是正常的，因為自己是奴隸。

　　可是，讓奧馬爾奇怪的是。這樣的一個已經放棄了生活的完全奴隸，為什麽要殺掉自己的主人呢?

　　“你是用什麽殺死你的主人的?”

　　“酒杯，先生。珂絲大人喜歡在與男寵交歡後喝一杯紅酒，我當時就在那裡。我一邊唱著舒緩的小調一邊把酒杯的腳敲掉，留下了尖的部分。結果便是您知道的那樣了。”

　　小奴隸述說著，同時還做著敲杯腳的動作。

　　“你可真厲害。”

　　奧馬爾先是誇讚了一句，卻見對方毫無反應。

　　“那麽，你能告訴我你殺她的原因嗎?盡管我也能猜到一些了。”

　　“在此之前，大人。您能告訴我珂絲大人真的死了嗎?”

　　反而是小奴隸抬起頭望著奧馬爾的眼睛。

　　奧馬爾想了一會說道。

　　“嗯，是的。她剛剛在教堂裡咽了氣。”

　　令奧馬爾詫異的是，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小奴隸就變得奇怪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起來，時而仰著頭大笑，時而彎著腰捂嘴訕笑。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怎麽?得知自己成功後終於藏不住喜悅了?”

　　奧馬爾皺著眉看著小奴隸的瘋狀，而一旁記筆錄的卡萊夫也是一臉懵逼。

　　而回應他的是小奴隸突然平靜下來的臉。

　　“Bless my heart， Bless my soul

　　保佑我的內心，保佑我的靈魂

　　Didn’t think I’d make it to 22 years old

　　想不到我已經堅持到了22歲

　　There must be someone up above

　　一定有個人在遠處對我說

　　sayin’Come on Brittney， You got to come on up

　　來吧布蘭妮，你一定到這裡來”

　　“怎麽突然唱起歌來了。”

　　奧馬爾聽著這旋律，不得不說珂絲·帕拉雅稱其為夜鶯是有依據的。不過對方所使用的語言卻是自己從未聽過的。

　　“You’ve got to hold on

　　你一定要堅持

　　Yeah you’ve got to hold on

　　堅持下來吧

　　So bless my heart and bless yours too

　　那麽願天保佑你我的內心吧，

　　I don’t know where I’m gonna go

　　我不知該去向何處

　　Don’t know what I’m gonna do

　　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Well， must be somebody up above

　　一定有個人在遠處對我說

　　sayin’Come on Brittney， You’ve got to come on up

　　來吧布蘭妮，你一定要來這裡

　　You’ve got to hold on

　　你一定要堅持

　　Yeah you’ve got to hold on

　　堅持下來吧

　　Yeah you’ve got to wait

　　你要等候時機的到來

　　you’ve got to wait

　　等著吧

　　But I don’t wanna wait

　　但我不想等！

　　I don’t wanna wait

　　我不會等下去了”

　　奧馬爾與卡萊夫兩人聽的入神，在反應過來時已被對方逼近了。

　　卡萊夫下意識抽出放在一旁的長劍。

　　劍尖抵在小奴隸的胸前，可卡萊夫在對方眼裡看不見一絲懼意，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小奴隸的眼睛無神得望向前方，奧馬爾甚至能感覺到他已經對什麽都無所謂了。

　　“I don’t wanna wait

　　我不會等下去了”

　　“噗呲！”

　　………………

　　“少主！少主！”

　　像是個女孩的聲音，不過卻伴隨著奇怪的撲扇聲。

　　倒在屍堆中的小奴隸睜開了眼，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