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圍上來打開袋子,頓時一道金光衝竄出來,那是一袋金子。
“是金子!”一下子整個大宅都不淡定了,一般老百姓哪裡有機會看見金子,日常生活中用的都是銅錢,見到碎銀都是在鄉紳土豪的手裡遠遠看見的,至於金子,那不是皇宮裡才有的東西?
一群混混圍著那一小袋金子既驚喜又惶恐,想把它據為己有,又不敢伸手去碰。
“把這些金子換成碎銀,我們去官家那裡買下衛兵的服裝和武器,只要有銀兩,那些被留下來的衛兵應該也會同意打開倉庫。”說到花錢買東西這方面,鍾琦瑋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這簡直就是他的種族天賦,“剩下來的,你們分了吧。”
前面說了那麽多,大家都將信將疑的樣子,直到這一袋金子扔出來,大家就信了。不管是夏侯知星的實力震懾還是楚辭義無反顧的決心,跟鍾琦瑋的一袋黃金相比,終究是落了下風。
“可是,”一個年紀有些大的火鍋突然問了鍾琦瑋一個問題,“我們去哪裡把這些黃金換成碎銀和銅錢?”
聽到這話,大家都齊齊地看向鍾琦瑋。這確實是一個問題,這一袋子黃金,價值太高。
“鍾家商行。”搬出自家的名號,鍾琦瑋感覺特別自豪。這惠城確實也就鍾家的商行有這實力。
距離惠城二十裡遠的地方,剛剛在薑城被打敗的“起義軍”扎好了營,準備再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就去搶惠城。其實所謂的扎營,無非就是大家在野外隨便找個地方睡覺,都是各地流民組成的雜兵,沒有什麽安營扎寨的概念。
只有一小部分帶頭的小頭目扎了營帳,“兩位前輩,辛苦了。”主營帳內,這支“起義軍”的首領阮茂榮舉起了一杯酒。
和他一起在營帳裡圍坐著的是兩名修行者,一個術士,一個武者,典型的攻防搭配。
年輕的武者名叫柳偉鋒,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那薛偉銘簡直就是膽小如鼠,也不知道虞帝怎麽就讓這種家夥當了薑城太守,我們就這八千人馬都不敢出城,哈哈哈哈。”
“柳兄弟不可小看薛偉銘,”術士名叫呂如明,年紀比武者要大一些,兩鬢已經有些花白,“薛偉銘死守不出,大概是已經猜到了我們在這等著他。”
“哼,猜到又怎樣,等我們所有的盟友到齊,到時候強攻薑城照樣沒問題。”
“沒錯,沒錯,”阮茂榮一邊給兩位修行者倒酒,一遍附和著,“等盟主的主力部隊到了,薑城自然是手到擒來,明天我們先到惠城拿點彩頭。”
沒人知道在這八千人的“起義軍”裡還藏著兩名修行者柳偉鋒和呂如明,這兩個人藏在八千人之中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伏擊薑城太守薛偉銘,或者如果從薑城追出來的是副將許角的話也可以試著殺掉。
然而薛偉銘多年的沙場經驗讓他特別的小心謹慎,他自己不去追擊逃兵,他也不允許副將許角去追。
薛偉銘是躲過一劫了,但楚辭呢?之前大家得到的消息是由阮茂榮帶著八千流民組成的賊兵將要劫掠惠城,而阮茂榮本身只是個剛剛勉強入門的修行者,實力並不強,楚辭或者夏侯知星都可以完全碾壓他。
但現在突然出現了柳偉鋒和呂如明,這是楚辭將要面臨的巨大危險。
那些被盧德利留在惠城的棄兵們看見有人過來說要買軍服和武器,要守城,明天和賊兵決一死戰,一開始都不相信,直到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兩。
反正現在太守大人也不管他們了,拿點銀兩逃命也好。 而且對面現在有幾百號人,他們總共就二十幾個守兵,人家肯出銀子買,已經很守規矩了,於是很爽快地打開了軍備倉庫的門。
楚辭一聲令下,幾百號人便湧進倉庫,開始穿上軍服,挑選趁手的兵器。
原本盧德利留在這裡的守兵大概有二十幾人,他們分了分銀兩準備連夜逃走了。因為不管是明天那些賊兵攻進來了,或者是以後盧德利回來了,他們幾個開了軍備倉庫的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你們今晚動靜小一點,我們還想悄悄逃命的。”臨走前,其中一個拿了銀子的守兵小聲地跟楚辭交代著,然後快速往前跑去,另外那二十幾個兄弟在前面等著他了。
“一個時辰之後,西門等。”他們決定回家收拾些細軟便結伴離開惠城,這種亂世,人多更安全一點,其中有些還是成了家的,還要拖家帶口地走。
楊二拿著銀子一回家就忍不住喊了,“夫人,夫人,我們有錢了。”
妻子轉身就給他甩了一巴掌,“小楊兒睡著了。”
楊二立刻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往裡屋瞧了瞧,今年剛剛出生的兒子睡得正酣。
“我們收拾東西,立刻就走。”
“走?去哪裡?”
“明天那些賊兵要打過來了,太守大人不在,惠城守不住的。”
妻子聽到有賊兵要打過來,嚇得眼睛都瞪大了,“可是我們能走去哪裡?”
“有了這些銀兩,我們應該可以去其他州郡生活了。”楊二笑著打開了他包了好幾層的銀子,那是剛剛分到手的。
“哪裡來的銀子?”
這事情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最後他想到了一個大家都比較熟悉的幫派人物,“管慶給的。”
“管慶?那個混混頭子?他還有銀子給你?就你這樣的, 也沒什麽值得他賄賂的吧?況且他哪裡來那麽多銀子?”
楊二想起了帶頭的那個看上去有些貴氣的少年楚辭,“估計是城裡的有錢人給的吧,他們在惠城有大產業,舍不得,就組織人守城了,唉,這怎麽守得住呀,估計也只有送命的份。”
“說起來,我們兩家人也在惠城生活了幾輩人了,父母輩都去世了,我還以為我們會一直在這裡突然要離開,確實有些舍不得。”妻子一邊說著,一邊眼泛淚光,但是她也很清楚有戰亂的地方肯定是不能留了,所以也趕緊的去收拾東西。
“我們要不要通知隔壁楊春大哥一起走,老鄰居了,平時我們兩家都相互照顧的?”一邊收拾行李,妻子一邊提醒楊二。
“不用了,楊大哥和管慶他們在一起呢。”
“啊?”妻子有些驚訝,“他要和那些賊兵……”
“聽他們說現在有好幾百人了,請了修行者幫忙。”
“楊大哥也算是說到做到了,他不是常常掛在嘴邊生是惠城人,死是惠城鬼嗎?”妻子想起了那個憨厚的楊大哥之前說過的話。
“是啊,楊大哥常說惠城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根……”說著說著,楊二好像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二哥哥,怎麽了?”妻子關切地走了過來。
“要不,”楊二有些猶豫,“要不我們不走了吧。”他想起了,除了隔壁的楊春,他還看見了對面街的二愣子,巷子口賣豬肉的胖老三……除了混幫派的人,其實還有一些普通老百姓也在。
妻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