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鍾琦瑋之前也有聽說過王家的事情。早年王世規在大將軍身邊除了當秘書,還是首席財務官,負責整理軍中帳簿,安排全軍的金銀出入。所以王世規從軍中退下來之後依然是發揮了財富管理方面的天賦,讓王家躋身王朝“富貴”之列。
但同樣是富貴世家,跟鍾家的低調樸實不一樣,王家子弟是出了名花錢大手大腳的,生活中的衣食住行無一不是奢侈至極。
尤其是王家的獨門絕技“金錢鏢”,以金錢為武器,將真氣附於金錢至上用以殺敵,威力有多大不太清楚,很費錢倒是人盡皆知,家裡不是土豪輕易不敢練這門絕技。王家祖上很多代一直都是大戶人家的帳房先生,因為常常數錢數但手抽筋,所以自創了以金銀財寶為載體的“金錢鏢”之術。王世規也算是繼承了祖上的衣缽。
煙塵散去,等王慶學回過神來,那絡腮胡子男人早已帶著他的隨從遁走。
“少主,我們追不追?”
“哼,不用追了,找靜泊先生的弟子更重要,他中了我的金錢鏢,妨礙不了我們的。”王慶學嘴角微微一笑讓隨從們都收起武器,然後下馬查看楚辭他們昨晚的露營痕跡,希望能尋找到能追蹤的線索。
結果找了半天什麽都沒發現,只能一臉失望地上馬帶隊離開。
從那絡腮胡子男人離開,楚辭他們四個小家夥就沒敢大聲喘氣。因為他們發現王慶學是個實力不差的修行者,之前可能他的注意力在那絡腮胡子男人身上,不會輕易發現附近藏著幾個人在偷窺。但現在那絡腮胡子男人離開了,王慶學的隨從是不敢輕易說話的,他們四個小家夥就要特別小心了,很細微的聲音都可能被王慶學捕捉到。
楚辭他們幾個大氣都不敢喘,害怕被王慶學察覺到什麽,直到王慶學離開才緩緩地從樹叢中出來。
“我們也上路吧。”四個少年打起精神,準備一口氣趕到帝城。
然而他們才剛剛離開不到一刻鍾,從一個小山坡拐彎過的時候就傻眼了,眼前整整齊齊地有一對騎兵,隊伍最前面那人正是王慶學。
發現現場沒有楚辭他們去向的痕跡,王慶學就猜測有可能是人根本就沒怎麽走遠,還在附近。於是王慶學便帶著人在去帝城的必經之路上等著,而且找了個不易被發現的位置。
“這王慶學倒是有些頭腦。”夏侯知星剛才見王慶學一見那絡腮胡子男人就動手,用的是以錢傷人的術,還以為對方是個紈絝子弟,但現在看來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紈絝。
“邀請貴客,下個馬都不會,這人不太會做生意啊。”鍾琦瑋跟夏侯知星的看法倒是不一樣,他對王慶學的印象似乎越來越差了。
“請問是否是楚辭少俠?”王慶學騎著馬登登噔地就主動上前詢問了,語氣還算是比較有禮貌的。
原來人家根本就沒走遠,一直在這裡等著呢。楚辭、夏侯知星、鍾琦瑋和鈴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然後大家最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辭身上,對方點名要找的是楚辭,接不接這話,只能由楚辭決定。
“我是。”對方都專門在這裡等著了,再否認似乎有些沒禮貌。
“在下王慶學,家父王世規聽聞少俠一人守住了惠城,對楚少俠敬仰不已,想請少俠到府上一聚。”一邊說著王慶學一邊拱了拱手表示歡迎。
“好、好吧。”楚辭感覺那一隊人整整齊齊地穿著錦服,騎著鬃毛顏色一樣的馬很有些壓迫感。
按正常的路徑,去帝城本來就是要經過王家的地盤的,之前已經有些預感,想著是不是要繞遠路,結果還是被王慶學逮住了。
幾乎是楚辭剛進王家的門,宋熙就收到了消息,“稟告主子,楚辭去見王世規了。”
“不用管他,你們跟著、看著就好,除非靜泊先生是眼睛瞎了才會選擇王家。宋熙聽完也沒什麽情緒波動,就像聽到其它的探子密報一樣,安靜地聽完,安靜地下指示。
宋家原本是軍閥世家,歷任家主一直都是帶著滿滿的火藥脾氣的,一點酒炸,到了宋熙這一任突然就變得溫和起來。
梁王梁裕豐也在一邊在大魚大肉地吃著美食喝著美酒一邊等消息,雖然他日常總是嘻嘻哈哈的樣子,其實在靜泊先生出世這件事情上也是有些摸不透的的焦慮。
在宋熙的探子傳回消息之後不久,梁王也很快收到了他的密報,“王世規那個老銀幣什麽都沒說嗎?”
“稟告主公,楚辭剛進王家的大門,還沒跟王世規見上面呢。”
“好、好、好,你們繼續盯著。”其實梁王並沒有真正封王,梁家的祖宗對當時的虞帝忠心不二,虞帝便給了梁家封地,但那個時候是沒有異性封王的,所以梁裕豐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王爺。
異姓王的出現是因為後期虞王朝逐漸沒落了,有些是家族太強,不讓他們稱王怕是要反,宋家便是這種;有些是虞帝為了借助王朝內某些大家族的力量平息叛亂或者抵禦外敵,已經獎無可獎了,隻好以封王為獎勵讓他們出兵,王朝北邊的楊家便是這種。
虞帝也曾經提過給梁家封王,但梁家拒絕了,表示完全擁護虞家王朝,梁家不稱王。所以這麽多年以來,王朝對梁家是比較放心的,距離帝城最遠的“離州”也一直交給梁家管轄。
因為已經在離州經營多年,歷代家主也都對離州管理得比較好,雖然梁家不稱王,但大家都習慣性的默認他們是“梁王”。 尤其是離州是虞王朝裡比較富裕的一個州,王朝第一富貴家族鍾家正是在離州之內。
雖然鍾家很強盛,但再強也只是商人。鍾家從來都沒有封地,更不可能稱王,也是這個原因每一任帝王都對鍾家比較放心。
王家的發家跟宋家和梁家的情況又都不一樣,王世充不是王爺,他只是有封地,但並未封王,嚴格來說是個地位比較高的太守,負責常年駐守淺州。說起來他的祖上效忠的那位大將軍正是宋家的老祖宗。
當年宋家在東南為王朝平亂,功高震主,虞帝無法抹殺宋家,便讓宋家在定州就地封王。但宋家還是有些提房虞帝,於是便上奏朝廷為一直跟隨自己多年的王家祖宗討要了淺州作為封地。淺州其實是個比較貧窮的地方,宋大將軍一方面是為了犒賞下屬,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宋家與王朝之間設立一個緩衝區。
因為王家是不封王的,而且淺州確實是常年饑荒的地方,朝廷每年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賑災,現在讓王家去負責也能減輕王朝的負擔,所以虞帝最後也答應了。
一開始是在宋大將軍的提攜之下有了家族封地,只是經過多年的發展,沒人能想到王家已經成長為王朝東南僅次於宋家的門閥。淺州土地貧瘠難以發展農業,先天條件確實差,但王家依靠自己的經商理財天賦,充分利用淺州作為王朝東南樞紐的地理位置,硬是讓淺州通過發展商貿脫了貧。
自此梁、宋、王三家便在東南成了鼎足之勢,這便是東南三大門閥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