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家夥鬧騰了一晚上,都是下半夜才睡的。第二天居然都能非常自律地在太陽出來的時候就睡醒了。不對,是除了還有一個鍾琦瑋。
夏侯知星是自小在軍營長大的,所以軍隊紀律是刻在骨頭裡的,想幾點起床就能幾點起床。楚辭則是因為自小按照師傅的要求事事都按天地規律,該睡時睡,該醒時醒,武力修為不怎麽樣,但養生修為倒是無人可比。
至於鍾琦瑋,反正在家裡就是個小皇帝,有時候自己研究個機關件入了迷,日夜顛倒也是常有的事情。他的生活作息規律就是沒有規律。
楚辭嘗試搖醒還在呼呼大睡的鍾琦瑋:“琦瑋,琦瑋,起床……”
說時遲那時快,千鈞一發之際,楚辭完美發揮出了他敏捷的步法,躲開了身後的潑水。
一桶水,鍾琦瑋驚嚇得跳了起來,“敵襲。”慌亂之中想要摸他的劍,踉蹌幾下便摔倒在地,像隻小烏龜似的趴在地上的鍾琦瑋緩緩抬頭,看見了夏侯知星右手提著個空空的水桶站在那裡。
在回頭看看自己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樣子,鍾琦瑋感覺跟夏侯知星的梁子算是正式結上了。
“你是瘋了嗎?”鍾琦瑋炸毛了。
“來人了,趕緊起來!”夏侯知星扔掉了手中的水桶。
“來人了?”鍾琦瑋不傻,自然明白夏侯知星一臉嚴肅地說來人了,來的估計不是朋友,趕緊換上衣服。
夏侯知星一直保持著行軍的習慣,每天都會時不時地偵察四周,今天一早他就感覺有震感,像是軍隊行軍。於是攀爬到高處,看見果然是有一支小型部隊在向他們靠近。剛要從樹上下來的時候,突然又看見另一個方向有另一支隊伍在靠近,一天大早的就這麽熱鬧了?
也不知道來的是敵是友,楚辭他們四人收拾好趕緊悄悄地躲了起來。因為那兩隻隊伍分別從兩個方向過來,楚辭他們想要繞路走是不可能的,兩個方向都被封了,回頭的路倒是有,但總不能往回走吧?隻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看看情況。
來的兩隊人馬,一隊帶頭的是個穿著錦服的富家公子,跟在他身後的隨從也都著裝比較整齊。“是東南三大門閥之一王世規的兒子王慶學。”鍾琦瑋畢竟是鍾家長孫,東南的大家族裡的直系子弟基本都見過
另一隊人馬帶頭的是個滿是絡腮胡子的壯漢,身上穿著些簡單的板甲,跟在他身後的人個個都帶著兵器,看上去不是什麽善茬。“這人倒是沒見過,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鍾琦瑋表示不認識看上去比較凶的那一隊人馬。
兩隊人馬同時到達楚辭他們幾個剛剛離開的營地,已經熄滅的篝火堆還在。
王慶學和那絡腮胡子男人同時看向那個篝火堆,然後又同時抬起頭看向對方。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彼此的目的雙方都心照不宣。
“我賭一個金元寶是來找大師兄的。”看著那兩人,鍾琦瑋居然還做起來莊家開賭局。
夏侯知星和鈴鐺隻甩了鍾琦瑋一個白眼,並不打算搭理他。傻子都能猜到是來找楚辭的吧。
“小聲點。”楚辭趕緊把其他人按住,他們可是悄悄躲在這裡偷看的,被發現就麻煩了。
那絡腮胡子男人也沒說什麽話,打量了王慶學之後便要轉身離開。
“閣下這就想走了?”王慶學先主動跟對方發話了。
那絡腮胡子男人轉過身來,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們認識?”
“不認識。
” “再見。”那絡腮胡子男人似乎並不打算搭理王慶學,又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但他剛轉身便聽到了身後傳開劍出鞘的噌噌的聲音。
“這位小少爺,在下得罪你了?”
“沒有。”
“既然如此,為何拔劍?”
“尋常人家不會來這裡尋人,來這裡尋人的不會是普通人。”
“這就要動刀劍了?”
“要不要動刀劍還得看看你們接下來的回答。”
“哦?我們素不相識,這位少爺有什麽想問的?”
“就是因為素不相識才奇怪,東南一帶,稍有些實力的家族我都認識,但我居然不認識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王慶學一身錦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說話做事倒是有些狠勁。
“王家這麽狂的嗎?因為不認識就要拔劍了?這天下他不認識的人那麽多他能殺的了多少?”鈴鐺似乎不太喜歡王慶學。
“雖然對陌生的勢力保持警惕沒什麽錯,但這確實有些過了。 ”夏侯知星也對那王慶學的行為有些疑惑。
“你們東南大家族的家風都這麽狂的嗎?”楚辭扭頭看了看鍾琦瑋,他覺得鍾琦瑋平時做事也是有一種自我驕傲的感覺。
“王家可不能跟我們家相提並論。”鍾琦瑋有意見了,“王家現在的處境並不好。東南三大門閥,以宋家最強,家主宋熙正值壯年,麾下有五萬多的府兵,且每年都在招兵買馬。有越來越強的趨勢。論府兵的實力,王家應該是東南三大門閥裡排第二的,王家的祖宗原本是個文官,是跟在大將軍身後負責文書工作的,沒想到大將軍軍功太盛,讓王家也沾了光,在東南有了封地。雖然打仗不怎麽樣,但王家卻擅長各種經營,居然逐漸地成為東南的大家族。梁王梁裕豐則是因為家裡有軍功被封了王,為人處世圓滑,當年選擇東南就是為了遠離帝城,不想跟朝政有太多的乾系,日子倒是過得非常富足。”
“按照你的說法,這王家不是混得挺好嗎?”夏侯知星也回想了一下之前所了解的王家,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陛下想削藩。”鍾琦瑋意味深長地看了夏侯知星一眼。因為夏侯家也是一大諸侯。
但夏侯家隻領了王,卻沒有領封地,一直守在虞帝的身邊。所以虞帝對夏侯家非常信任,夏侯家說是虞帝心裡的第一家族也是有可能的。
在鍾琦瑋的啟發之下,夏侯知星似乎想到了原因,“位處東南與王朝核心接壤的位置,非武將出身,在軍中威望不高,文官之後,也不是貴族,確實是比較容易下手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