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雜草間,被開辟出了一小塊空間。
小個子守卒跪在中間,顫巍巍地環視這周遭將他圍住的人們。
他現在人已經懵了,自己就是巡視期間想去方便方便,怎麽會攤上這樣的事情......
聽到被草叢遮擋住的地方,時不時傳來馬鼻噴氣的聲音,他意識到這裡怕是藏了不少人。
此刻的他,根本就想不到誰會在這個時候埋伏在須臾鎮前,但他清楚,自己想要活命,就得怎麽聽話怎麽來。
“須臾鎮守卒?”
聽聞聲音,小個子守卒抬起頭,他看到發問的是一位面容俊秀的少年,其站在中間位置,顯然是這些人的頭目。
當即,他低眉回道:“小人是須臾守卒。”
“我想知道中州現在的局勢,你知道的全告訴我,開始吧。”林詭道,盡管對方只是一個小卒,但身處中州,也定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是,小的定然知無不言。”
隨後,小個子守卒就開始他的中州全方位的介紹。
其細致程度,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咂舌。
介紹包含了中州的建築風格,風土人情,甚至還包含了中州城裡哪家的炸串比較好吃,哪家鋪子舍得放鹽......
饒是林詭是個極有耐心的人,此刻也不禁聽得有些頭大。
“中州,皇室在守?”
終於受不了了,林詭直接問道。
“是,小人是皇室守卒,已經來鎮守須臾鎮兩年了。”
“那你們是不是要撤回鳳城了?”
“這......”小個子守卒聞言遲疑了片刻,顯然,林詭的問題他不知該不該回答。
“呵,那便是了。”
林詭是什麽人,這一絲的遲疑,足夠他猜到對方心中所想。
“你們這些皇家的兵馬,就願意撤出去?”
“上面人決定的,小人哪裡知道。”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中州內,可有世家兵馬在?”林詭雙眼一凜,直直盯著小個子守卒。
這位被林詭這眼神嚇了一跳,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沒有,世家在中州沒有官職,更沒有軍隊,幾十載,這裡都是皇室在管轄。”
聽到這樣的回答,林詭目露了然。
看來中州對於這些世家來說,不僅僅是個香餑餑,更是塊燙手山芋。
這些世家,誰都想拿到中州,卻誰都不願其他世家拿到,所以他們只見似乎有了某種默契,才讓這中州,成了沒有被世家染指的一塊土地。
“江湖勢力呢?”
“回大人,中州倒是江湖勢力眾多,只是小人對他們,實在是不夠了解。”
聽到這樣的回應,林詭也不再多問,他看得出,這小個子沒說謊。
當然,他也能猜得到,既然明面上沒有染指中州,但暗地裡,世家可不會真的對這處重地不管不顧。
想來,這中州的江湖,怕是都是世家扶持起來的爪牙了。
“傳令吧,全員上馬,入城。”當即,林詭對身旁的顧曉生道。
“我們就這麽上馬,堂而皇之地入這須臾鎮?”
顯然,顧曉生對高手兄的這個決策很是不解。
“自然,要的,就是這堂而皇之。”
“好,我這就傳令。”
既然林詭已經決定,定然有其道理,顧曉生當即傳令下去。
很快,五百輕騎不再躲在草叢中,策馬向著須臾鎮而去。
須臾鎮前,幾名巡視的守卒正在尋人。
有個去方便的,直接人沒了。
只是,正在他們尋找的時候,奔騰的馬蹄聲響起了。
聽到馬蹄聲,這些士卒全都呆愣在了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多少年了,中州就沒出現任何敵襲,這些守卒也只是一邊巡邏一邊閑聊做做樣子,從來就沒見過真的有誰對這塊土地刀兵相向過。
此刻陡然聽到奔騰而來的馬蹄聲,自然是做不出守卒該有的反應。
很快,五百輕騎開至須臾鎮的城門前。
好幾個守卒因為腿軟,直接癱坐到了地上。
倒是有位老卒看上去機靈一點,一邊向城內跑,一邊掏出早就已經生鏽的號角,開始死命地吹。
這號角怕是有些年頭沒有正經響過一次了,憋悶的聲音難聽至極。
好在它到底還是響了,城中守卒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當即關上了城門,把這位老卒給留在了外面。
“來者何人!”
城牆上,一位身披甲胄的中年男子對著下方喊道。
看其衣著,應當是這須臾鎮守城的某位隊長級別的人物。
只是,盡管他在竭力控制,但其聲音中的顫抖,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策馬來到城前,林詭聽到了這位隊長的問話。
當即,他拱起手來,臉上掛笑,朗聲道:
“淵氏謀士林某,請入中州!”
淵氏的人?
隊長的心裡泛起了嘀咕。
他自然知道,只要淵氏勝了,自己這些人早晚是要給淵氏騰地方的。
可這不是還沒正經開打嗎?怎麽淵氏的人就先來了?而且,是從這個方向來的。
“不知淵氏此來,所為何時?”
壯著膽子,隊長再次發問。
聞言,林詭冷冷一笑,語氣有些不悅道:
“我淵氏所為何事,中州城主聽不得,卻要先說給你這個守卒聽嗎?開門!”
這話一出,沒見過這場面的隊長直接打了個冷戰。
本就是一打就要降的守軍,此刻又從林詭口中聽得是要去尋中州城主,更是守意全無。
兩邊都惹不起啊!
一面是淵氏,雖是七大世家排行最末的,可在他們這些尋常守卒眼裡一樣是巨無霸;
一面又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萬一自己上司真的找淵氏有事呢?
隊長在城牆上揣摩了好久好久,他也觀察了許久,對方僅有幾百騎,顯然不是來攻打中州的。
這幾百騎進了中州,真要打,中州皇家軍再弱,也能分分鍾吞下去。
唉,反正跟我沒關系!隊長心中歎了一句,對麾下道:
“開門吧,都惹不起。”
......
此時,中州城內,城主許雲才的府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城主府大堂內,許雲才坐在主座上,看著眼前的這位,眼神中滿滿的全是疑惑。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疑惑地問道。
這個人, 是最沒道理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的。
“我就不能出現在這裡嗎?”
“哦?那麽請問,你來我中州城,所為何事?”
“我淵氏要接手中州,所以我提前來了,怎麽,有什麽不妥嗎?”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淵龍笑著說道。
雖說看上去,他雲淡風輕,可實際上,他的內心已然是慌亂不已。
這就是林詭對他所說的活路,讓他來到中州,扣響城主府的門,按照林詭的交代,說該說的話。
來之前,他是想跑的。
畢竟脫離了香帥的控制,一時間是不會有人來殺他了,淵氏自然是回不去了,可只要他隱遁世間,從此隱姓埋名,相信也沒人會花心思把自己找出來殺自己。
然而,事實就是這麽殘酷,沒了家族給的城主之位,他發現自己連吃上一口熱飯的本事都沒有。
不願成為流民,那樣他遲早會餓死,所以他糾結了很久,還是來了。
許雲才聞言站起身來,緩緩走向淵龍,在其背在身後的手中,一把尖刀緩緩從袖中亮出。
這個本來應該被關在潛淵城生死不明的淵龍出現在這裡,太不尋常了,以至於中州城主瞬間提起了警惕。
在這個位置上,他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方略,那就是在麻煩來之前,先處理掉。
他這是要殺掉淵龍了。
然而,正當他靠近淵龍,臉上笑容緩緩收斂,準備動手之時,門外一位小廝闖了進來。
“大人!淵氏五百輕騎,由須臾鎮,入我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