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公子?那小子?”
香帥府,書房中,攬月和香帥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傳回來的消息。
讓林詭和香雪海去奪取移山書卷,香帥是根本就沒抱多大希望的,事實也正如攬月所說,他是希望自家姑娘能夠逃過魔潮,而自己選擇留下死戰。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此番不僅是將移山書卷收入囊中,成功退治了魔潮,更是連同前去搶奪的世家都坑慘了。
“這小子還真是有大本事在呢!你小子真是撿到寶了!”攬月長大嘴巴讚歎道。
“他一開始可說是你山裡的。”
“我山裡哪有這種人物啊?”
“先前隻覺得他有些潛力,如今看來,此子是相當不凡啊!”
香帥也有些恍惚,不由響起了初次見到林詭,他連破自己兩道難題。
當時自己惜才,更是將起事一事透露給他。
而後,這小子竟然一路幫著自己掌控潛淵、奪取書卷、退治魔潮,這事情是一件比一件做的漂亮。
“他到底是什麽人?又為何這般幫你?”攬月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很顯然,這樣的本事,他林詭想平庸都難,憑香逢這樣一個落魄元帥,如何能真正收攬得了他呢?
“我也不知,不過這樣的人,想來必有所圖吧。”香帥思索了片刻,也未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哪裡有所圖啊?”香雪海聽著這倆人的一通言論,有些無語。
“那丫頭,你說說他為啥要勞心勞命地幫你爹做事?”
“他與我說過,鳳鳴之所以落得如今這般,是天道欲亡之,而他,想要和天道對弈,贏回鳳鳴。”香雪海正色道。
聽罷這話,攬月和香帥一臉懵地對視了一眼,而後都露出了了然地笑容。
“哎呀,丫頭,你早這麽說我們不就明白了嘛!”
攬月樂呵呵地笑了,一邊笑還一邊對著香帥的胸口輕輕錘了一拳,
“你小子,有點兒福氣的呀。”
“哈哈,那是那是。”香帥也是樂得笑了。
看著倆人,香雪海一臉疑惑。
“你們兩個在說些什麽啊?”
“欸,丫頭,俺們也年輕過,俺還是小夥子的時候,在姑娘面前編的比他可玄乎多了!”攬月拍拍胸脯道。
而後,指了指攬月,調侃道,“當年你爹,不也靠著這張嘴騙到你娘的嗎?”
“我算是懂了,那小子就是衝著你來的,難怪混在提親的隊伍裡。”
攬月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推理給予肯定。
香帥沒說話,卻也是一臉的同意。
看著眼前這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老男人,香雪海直接一個大大的白眼,回頭便準備離開,不打算再繼續搭理他們了。
而正當她要打開門時,香帥的話傳入她耳中。
“他肯......他敢娶你?”
聞言,香雪海不禁想到在秘境中攀爬巨樹時,林詭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
“我不怕天道!我可以娶你!”
想到這些,她不由臉頰一紅,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給自家老爹留了一句:
“要你管!”
屋中二人面面相覷,皆是笑了。
“欸,對了,你們山裡那個發動貪狼命諫的小夥子如何了,我聽說他一直昏迷著?”
香帥想到了狼不吃,不禁問道。
對於這個用自己五十年陽壽發動命諫的小夥子,他還是印象不淺的。
“嗨!睡著呢!睡夠就醒了。”
“哦?”
“那小子,不知道從哪裡掠奪來了大筆的生機,正慢慢消化著呢。這陽壽算是給他續上了,但不知道續了多少年?畢竟誰也不知道被他奪了生機的人還能活多久。”
“這......所以這位?”
“隨時有可能死,也可能會活得比誰都長,等他醒了,我得好好問問,他從哪裡搞來的這陰損手段!”
攬月沉聲道,聽不出他是在高興,還是在生氣。
“呵,這天下,真是奇人輩出啊。我們,怕是有點老了呀。”香帥聞言,不禁笑歎起來。
“唉,可不是嘛,老了呀!”
......
此刻,林詭正端坐在被焚燒得幾乎什麽都不剩的一片焦土中。
其身邊,是一處湖泊,只是湖中的水,早就蒸幹了。
這裡便是曾經霧靄山的所在,上一次,他急著趕回來,看到了那道銳利的刀氣,也看到......段天機。
從使用移山書卷後的虛弱中恢復過來,他便急匆匆地來到了這裡。
無他,識海中的詭道棋盤從三千大山落下時,就開始瘋狂地顫動了起來。
林詭大概也清楚為何會這樣,上次見到段天機時,他曾對自己說過,當自己真正做到勝天一子時,便能都再見到他。
顯然,這次,魔潮平定,整個潛淵城都置於香帥掌控之下,更是連三千大山都歸附而來。
自己這次,真的為棋盤上鳳鳴這條即將被蠶食殆盡的“大龍”,保全了一絲星火。
稱得上是勝天一子了!
思來想去,林詭還是選擇了在這裡與段天機相見,沒什麽特別的原因,雖然此地已經物是人非,但終歸是曾經的家,他在這裡,能感覺到安心。
席地而坐,緩緩閉上雙眼,林詭的神識進入識海。
似乎是感應到了林詭,那方詭道棋盤停止了顫動。
恍惚間,棋盤上出現了一盤棋局,正是林詭心中下了無數遍的那一盤。
眼前,黑子故意露了一個破綻,看似失誤,卻隱著殺機,一如移山書卷的憑空出現。
林詭當即落下白子,順勢而為,將爭鬥的焦點印象了這裡。
而後,黑白各下幾子,最終還是白子略勝, 破了這黑子故意為之的殺棋,還借著黑子之勢,解了白子這一角的危難。
棋局至此,單是這一角裡,白子領先了一目。
落下最後一子後,周遭的一切,頓時蒼白了起來,林詭再次來到了這一處蒼白的空間中。
“下的不錯,不過,倒是對面給了你機會。”
搖著折扇,段天機看著棋局品評著,
“看不到你,它有些急了。”
“它為何會看不到我。”林詭發問了,他有無數疑問,這次,他要一口氣問個清楚。
“因為千年前,我爭天之時,灼了它的眼睛。”段天機淡然回道,好像這是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一般。
“所以......天道,瞎了?”
“霧靄山迷霧遮罩千年,它再難看清你的存在,但即便是這樣,你要說它瞎了,倒也不至於。它看東西,自然與我們不同。”
“它怎麽看東西?”
“我不是天,我怎會知道?”
“......”
“那我,到底是什麽?”
打從上次見到段天機時,林詭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尋常。
哪怕自己確實有些本事,也不至於讓天道這般在意自己。
更遑論這段天機,和這詭道棋盤,竟然就在自己的識海中出現。
聞言,段天機笑了,他起身站在林詭身前,正色道:
“數萬萬年,無數先賢以命爭天,唯求天道一錯。
而你,是天道走錯的唯一一步。
一個這世間,平白無故多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