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詭一行人出發了,前往琴湖,移山書卷的所在。
這次同行的人並不多,除了香雪海和狼不吃兩人外,只有一些隨從模樣的退魔軍士卒。
昨日,林詭費了不少的口舌,才終於讓狼不吃意識到,他是真的開啟了貪狼命諫,也極有可能實實在在地獻祭了五十年的陽壽。
也正因如此,一路上,原本只要有人在,就會絮叨個沒完的狼不吃,卻頂著一張惆悵臉,安靜得像棵老樹。
林詭覺得自己這般直截了當,多多少少有點兒殘忍了,可這種關乎生死的事情,又如何能讓他這麽糊裡糊塗下去。
詢問過攬月,林詭得知,這樣的獻祭,幾乎是不可逆的,想救這貨,或許只能去尋些稀奇古怪的秘法,嘗試續命了。
只是這續命的秘法,哪裡是說有就有的,況且,如今還是個多事之秋,自己哪裡有余力去尋呢?
五戲鬼已經幫忙翻閱典籍去了,攬月山主也答應會想辦法,林詭如今能為他做的,就只能是祈禱這貨本來的陽壽夠長,不會在眾人找到辦法前就暴斃了。
“這次去琴湖秘境,鳳鳴的各大世家,應該都會派遣自家的能人去搶奪,想來我們去拿移山書卷的過程,不會那麽輕松。”
香雪海提醒著林詭,來時,香帥便已經囑咐過她,此番爭奪移山書卷,盡力便可,莫要強求。
林詭自然曉得,從他派的這幾個人就不難看出,或許連香帥本人,都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不過,這移山書卷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過恰到好處,想來香帥也是想讓自己一行去碰一碰運氣。
“輕松了,反而沒什麽意思。”林詭回道。
“你好像很有自信。”
“世家大族,他們不在我眼裡,我真正在意的對手,不是他們。”
“那是誰啊?”
“或許這次,你就能見到它了。”
林詭有種預感,天道既然拋下這樣一個誘餌,定然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那麽這一次,或許自己能夠有機會,窺見天道的真容。
看著林詭這神神叨叨的樣子,香雪海也懶得再追問了,大大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他。
她和香帥的意見是不同的,比起香帥的穩健,這位大小姐卻有那麽一股子激進,既然機會擺在眼前,沒有道理不去抓住。
所以對於這次奪取移山書卷,她是勢在必得,甚至於,她已經暗暗做出了不計代價的準備。
一路無話,林詭等人行進了有數日,穿過了幾個城池,終於來到了琴湖所在的玉徽城境內。
這一路上,林詭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鳳鳴國現如今的風貌。
與潛淵城差別不大,百姓依舊困苦,而世家貴族卻是極盡奢靡。
貧與富之間似乎隔著一道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鴻溝,讓這個國家,陷入了一種令人不適的僵硬。
或許這樣的局面能夠得到暫時的穩固,世家把持著近乎全部的資源,而百姓則從一出生便已經看到了頭,勞作、入眠,平凡地度過他們的一生。
可如今,隨著世家更加肆無忌憚的壓榨,哪怕是這樣的平凡,百姓也再難取得。
勞作一生,換來的是更加困苦,連帶著子孫後代跟隨著一起困苦。
作為一個旁觀者,林詭看得出,隨著百姓們的生活日漸艱難,支撐著鳳鳴這棟精致樓閣的地基,愈發松動了起來。
此時若是再有些外力,怕是就要大廈傾覆了。
“好一個鳳鳴,好一個世家大族!”走進玉徽城,林詭不禁有感而發,歎道。
城內,是一片繁華的好光景,與城郊那些破敗的村落,完全是兩個世界。
“會改變的,哪怕拚盡我和老爹的全部,我們都要改變它。”
一旁,香雪海似乎也被這一路的情緒感染,堅定地說。
“為何?這樣一個看上去已經無可救藥的國度,你們何苦這般?”林詭問道。
他一直生活在山中,其實並沒有太多對於國家的概念,之所以選擇幫助香帥,一來是可憐潛淵城裡的百姓,二來,便是看不慣這天道的所作所為。
其實林詭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支撐著香帥一家對鳳鳴一直抱有希望。
“因為,我出生在這裡,成長在這裡,這裡是我的家。”
“呵,也對。”
若是不二和尚若是有了什麽危險,自己也會不計代價地去救他的,把這理解成對家的守護,到是可以理解了。
“家,可以這麽廣袤嗎?”
“當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足夠廣袤,家,就成了國。”
“明白了,放心,我會幫你們,好好地給你們這個家,翻一層新土。”
香雪海的話讓林詭很有感觸,也更堅定了他以這鳳鳴為舞台,好好跟天道對弈一番的決心。
你天道要亡這鳳鳴,呵,我偏不讓你如願。
“喲,這是誰啊?這麽大言不慚?”
忽然,一道刺耳的聲音傳入林詭的耳朵。
回身一看,兩個手搖折扇的男子,領著幾個隨從,來到林詭等人的近前。
兩人衣著幾乎一模一樣,連折扇都是同款的,不知道是誰在故意學誰,只是學得都不是很對味兒。
看著眼前這二人搖著折扇的樣子,林詭仿佛看到了自己,沒有任何翩翩公子的風范,反而帶著幾分地主家傻兒子的傻氣。
林詭當即悄無聲息地將別在後腰的折扇往深塞了塞,同時用衣服將其蓋嚴實,生怕被人看見了去。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香家的大小姐呀。怎麽,你也想要這移山書卷?”
為首的那位折扇男開口了,尖酸刻薄的語氣,著實有些令人生厭。
看到來人,香雪海臉上生起一絲厭惡。
“阻魔山崩,潛淵城還在危機當中,需要這移山書卷來救急。”
顯然,畢竟曾是元帥家的大小姐,她懂得克制,面無表情地回應道。
“欸,此言差矣,我家那個傻貨,叫什麽來著?對,淵龍,他不是要死守潛淵嗎?有他在,潛淵無憂。這移山書卷,還是交到我淵氏手中比較合適。”
“淵氏的人嗎?”林詭低聲詢問香雪海。
“淵旭,淵氏的長孫。”
“哦!淵氏的長孫啊?我還以為,這淵氏,只有淵龍一個傻貨呢!”林詭當即抬高聲音道。
淵旭聞言當即臉色一黑,聲音更為尖刻道:“香大小姐,這是哪位啊?這裡可沒有下人說話的份!”
“這是我香帥府的謀士,林詭。”
“喲,還是個謀士?剛好,我淵氏剛剛也請到了一位了不得的謀士,想見見嗎?”淵旭調笑道。
說罷,雙手指向身邊那位穿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從其崇拜的眼神中,林詭猜到了,是淵旭學的這位。
“什麽謀士啊?說的這麽厲害?”林詭笑道,這些個世家家裡的謀士,林詭可不會覺得自己比他們差。
“說出來嚇死你!”
“我求求你快嚇死我!”
淵旭鼻子一揚,朗聲道:
“這位,便是破解了天道棋局的那位奇少年,天道公子是也!”
香雪海:“誰?”
林詭:“誰?”
淵旭:“哈!嚇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