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山,動了。
似乎是三千大山的匪徒們進攻了魔潮的側後方,很多魔物開始調轉矛頭,對衝擊他們的三千大山匪徒進行還擊。
這讓正面迎戰的退魔軍,壓力驟減。
一時間,戰陣再度開始朝魔物的方向緩緩推進。
“呵,不是要作壁上觀嗎?”
看著眼前漸漸向好的局勢,香帥不禁笑了。
“帥爺,據說是三千大山中一位貪狼族的少年對著貪狼圖騰發動了命諫。”
風箏上走下的那位男子解釋道。
“哈哈,看來攬月這個山主,也沒有那麽好當的。”
笑過之後,香帥當即抖擻其精神,灌注修為,呐喊開來:
“將士們,援軍來了!再衝一波!把這些魔物頂回去!”
“殺!”
隨著香帥再度衝向戰場,得知有援軍的將士們再度提振起了士氣,開始對魔潮發動總攻。
樹上,林詭看到局勢漸漸好轉,心漸漸安定了下了。
而當他看到南方遠處騰起的火光,嘴角不禁開始上揚。
“土匪行徑!不過,當真管用。”
只見一道火線在南方的天際蔓延開來,幾個瞬息,在風的催動下,這火越燒越旺,如巨龍騰起一般的,似要將這蒼穹牽動。
林詭知道,三千大山的匪徒在燒山了。
火勢從很快便會燒到崩塌的阻魔山,那道將魔物放過來的缺口,到時也會被這場巨大的山火暫時堵住。
盡管這樣做之後,山火熄滅,缺口仍在,甚至會讓魔族入侵的路途更加平坦,但至少在當下,不會再有更多的魔物源源不斷地衝進來了。
“快結束了。”林詭沉重地長舒一口氣。
隨著大火燃到阻魔山的廢墟,洶湧的魔潮終於難以為繼。
退魔軍終於將魔潮頂出了潛淵城的外郊,而這還不算完,軍陣還在推進,他們要將被大火隔在這邊的魔物,全數殲滅!
很快,退魔軍和三千大山已然能夠看到彼此,兩支軍隊開始對眼下已然不會再增加的魔物,進行夾擊。
之後,這場仗又從清晨打到了入夜。
伴隨著最後一隻魔物被絞成了碎片,這場退魔之戰,終於結束了。
人族,勝了。
不過,是慘勝。
有太多的將士在勝利的那一刹那,便直接倒地昏睡過去。
這些將士中,有很多,或許不會再醒過來了。
他們的袍澤,已經有不少戰死在這片戰場,而他們,真真正正地打到了自己油盡燈枯。
好在,潛淵城,守住了......
之後便是枯燥的整理戰場,林詭也盡自己的力氣,去搭了把手。
戰場上犧牲的退魔軍將士,他們的屍首被帶回,統一安葬。
他們為潛淵城付出了全部,理應有一處墓地,供後人祭拜追思。
至於那些魔物的屍體,香帥則命人裝了足足數百輛馬車,朝著南方正燃著大火的阻魔山廢墟拉去了。
這些魔物會被當成柴火,丟入火海當中,以讓這大火,能夠多燒些時日。
或許,大火熄滅的日子,便是下一場退魔戰開始的時間。
這些都做完之後,潛淵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沒有慶祝,因為任誰都知道,現在慶祝,還為時尚早。
只是大家都累了,在大戰的兩日裡,不光將士在瘋狂廝殺,城中的百姓,自然也是無法安睡。
眼下,
是該休息了。 香帥府內,林詭在書房裡自己包扎著傷口,看著身上哪哪都有的傷,他恨不得把自己包成粽子。
包扎完畢後,打了一身“補丁”的林詭起身,前往香帥的房間。
很難得,似乎是他終於證明了自己不是一個閑人,香帥在商討對策時,已經開始喊他一起了。
伴隨著林詭的姍姍來遲,屋內幾人開始了商議。
“這一次,多虧三千大山能在關鍵時刻出手,要不然,真的難......”
香雪海道,戰後,她一直都在後怕。倘若後來三千大山沒有出手,結果如何,真的很難想象。
“是啊,攬月這廝,還算夠義氣。”香帥笑道,只是他的聲音有些許頹弱,這場戰鬥,就連他這樣的高手,也是元氣大傷。
“不是說他們本不願出手,是有位少年發動貪狼命諫,才不得不來幫我們的嗎?”
佝僂老者渾濁的聲音響起,這次,他盡一切可能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了一些,說罷,還刻意清了清嗓子,朝林詭這邊狠狠看了兩眼。
“呵,老賀啊,你這就想當然了,沒有攬月的助力,一個貪狼族的後輩小子,又如何發動的了這貪狼命諫的?
他不過是想找個由頭,裹挾著山裡那幫老東西更他一起出山罷了。
當初與我們合作的真實意圖,不也是如此嗎?”香帥解釋道。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何為貪狼命諫。”
林詭有些不合時宜地開口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沒辦法,沒聽過的詞匯出現了,不趕緊問清楚,接下來就屬於是聽天書了......
“三千大山本是貪狼族人的棲居地,這一族人以古神貪狼作為自己信奉的圖騰。傳言貪狼族人以自身血脈獻祭古神貪狼,便能夠下達古神貪狼的詛咒。
這樣的詛咒是對於三千大山全員降下的,若是他們沒有完成獻祭者提出的要求,便會受到靈魂被貪狼掠奪的懲罰。
所以這會被稱之為命諫,那位少年,應當是在獻祭血脈後,提出要三千大山出山參戰。”香雪海對林詭解釋道。
“謔!還有這種神奇的事情?”林詭聞言不禁讚歎。
“神洲之大,無奇不有。”
“那這位少年,可當真是位義薄雲天的好漢啊,想來這獻祭血脈,代價不小吧?”
“三千大山存在以來,幾乎沒有人真正發動過這命諫,它的存在,也僅僅只是被當成傳說,至於後果,也沒人知道。”
香雪海再度出言解決了林詭的疑惑,而後又忍著笑繼續說道,
“不過那少年的名字,著實有些好笑了。”
“哦?有多好笑?”
“他們都說,這人居然叫狼不吃。 ”
林詭:“誰?”
“你認識?”
此刻,林詭陷入了沉默。
狼不吃,他下山後碰見的第一個人,也正是因為見到他,自己才會兜兜轉轉走到現在。
林詭沒想到,再聽到這個名字,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為什麽?他為什麽會發動這樣的命諫來幫助退魔?
雖然與狼不吃接觸的時間很短,但他至少在林詭面前,是沒表現出有半點義薄雲天的跡象。
難不成是為了幫我?聯想到兩人初次見面時,狼不吃對自己那“一眼過命”的親熱勁兒,林詭不禁這樣想。
只是這個念頭被他很快碾碎.......
這世上怎會真有一眼過命的兄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次,三千大山可謂是毀家紓難,南方無數山脈都因被卷入山火了。”香帥沉聲道。
“老爹,你是要......”
“明日,我打算迎他們入城。”
“可他們,是土匪。”
“一起退過魔潮,已經不能把他們當成單純地土匪了。”
聽到這裡,林詭不禁心中讚歎起香帥的格局,只是,這父女二人剛才的幾句對話中似乎有什麽牽動了林詭的神經。
仔細琢磨了一會,林詭登時瞪大雙眼,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火從三千大山燒起,南方諸多山脈都已然被卷入了火海。
那......霧靄山呢?
“二和尚,你別是已經被燒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