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似乎停止了行駛,奇怪的蠕動聲越來越大。
“你要下車嗎?”司機搖擺著身子,渾身抽搐。
“是……”
“哈……”
司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回過頭看向白柒,白柒隻感覺頭皮發麻,整個人倒在了座位上。
司機原本憨厚慈祥的樣貌已經被扭曲畸變的奇怪面容代替,邪惡的、臃腫的痕跡在蔓延,腦袋越來越大,四肢短小,不能被稱之為臉的部分上掛著一個讓人感到強烈不適的類似於笑臉的表情。
一種名為瘋狂與恐懼的情緒在車廂裡扎根生長,所有的乘客都紛紛給白柒這位新乘客展示著自己的真實樣貌。
白柒癱坐在座位上,戰栗地凝視著這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醜陋存在,在黑色的邊框下,它們如同顏料一般,透露著瘋狂的本質。
手機掉落在地上,冷白的熒光閃爍著,扭曲的時間正呈現著一個荒謬的數字22:55。
一個沒有絲毫變化的數字,巨大的恐懼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般將白柒吞噬。
整個公交車都在蠕動,它像是擁有生命一般,舒展著自己的身子,原本的鐵皮車廂正變成著奇怪質感的肉壁。
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在暗紅色的皮膚裡流通,肉色的、黏滑的觸手將白柒纏繞住。
觸手在白柒身上蔓延、攀爬、生長,他的身影逐漸消失,被觸手所取代。
意識越來越混沌,黑暗無邊無際,將他包裹起來。
“……(一陣音樂)”
“呃……”
砰!
整個公交車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幾個乘客沒有站穩,摔倒在地。
即將失去意識的白柒被驚醒,大叫了一聲,用還沒有被纏繞住的手去撕扯這些觸手。
“……(音樂聲)”
肉色的肉壁的一角突然延伸往裡凸出,下一秒,腥臭腐朽的暗紅色鮮血噴湧而出。
肉壁上出現一個洞,玄色的劍鋒收了回去,下一秒,一個人頭伸了進來。
白柒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起來應該是男人,面容和善,他大大的眼睛裡藏著小小的笑意。
他左右轉動了一下自己的頭,讓脖子能夠更加均勻地沾上那腥臭腐朽的血液。
他看著公交車內的景象,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發出了“嘿嘿”的笑聲,看著白柒說道:“找到你了。”
白柒渾身一顫,眼皮狂跳,為什麽他感覺這個男人比這些怪物更加危險呢。
“不要亂動哦,我馬上進來~”男人將頭縮了回去,血液澆在了頭髮上。
怪物們也都愣住了,隨後乘客們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似乎想要教訓一下這個無禮的人類。
而司機正邁動著它短小的雙腿,用力地踹著門,白柒從它的舉動中感受到了恐懼這個情緒。
刺啦……
如同塑料被撕裂開的聲音,那個男人將一大塊的肉壁撕開,露出了公交車外的景象——一片堆滿了扭曲屍體和畸變觸手的荒野。
白柒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瘋狂地上下跳動,胃部在不停地翻滾。
“司機先生?哪位是司機先生?”男人扛著一把玄色的長劍,一臉無所謂地跳上車。
司機的動作一僵,而那些乘客就直接向著男人撲了上去。
它們只是最低級的怪物,沒有過多的理智,公交車給它們的命令就是殺死車上的人類。
“誒,
不要這個樣子嘛,我就這麽不受歡迎嗎。”男人撇著嘴,一臉的委屈。 下一秒,黑色籠罩了整個公交車,如同最寂靜的暗夜,一抹更加純粹的黑暗劃破暗夜。
白柒隻感覺眼前一黑,然後就聽到了劍鋒劃過血肉的聲音。
當視線重新恢復,整個公交車變成了血色的海洋,殘肢斷臂在上面漂浮。
“嘔……”
白柒控制不住,直接就吐了出來,眼前畫面的衝擊力過於強烈。
“哎,還想在這位同學面前維持我儒雅形象的,就這麽被破壞了。”男人手中的長劍在緩緩滴血,它再次被揮動,切開了纏繞在白柒身上的觸手。
“你是誰?”
白柒將胃裡的東西吐的乾乾淨淨,直到吐出苦水將停止。
男人左手拿劍,右手把矮他幾個頭的司機提起。
聽到白柒的話,他歪著頭,沉思了一會,然後才說道:“你可以叫我蘇九。”
蘇九一劍將司機的腦袋貫穿,然後隨意地將屍體扔在了地上。
手中的玄色長劍消失,他伸了個懶腰,轉而笑著看著白柒:“好了,這位同學,可以走了,你難道還想待在這個地方嗎。”
白柒感覺搖了搖頭,自己寧願現在去死也不留在這個地方了。
“蘇九……先生?……請帶我離開。”
“當然,隊長,走吧。”蘇九轉身跳出了公交車,踩在荒野上。
“隊長?”
正當白柒疑惑時,一個穿著一身黑的男子從一片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戴著黑色的兜帽,將自己的臉藏在陰影中。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帶有一絲感情,他應該是一個極度理智的人。
“嗯。”
荒野的大地質地很奇怪,踩上去顯得很軟,白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跟在蘇九的後面。
而那個男子伸出了白皙的手,從兜裡拿出了一張卡片。
這是一張塔羅牌,而上面的圖案顯示的是——“審判”。
黑色的塔羅牌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個黑色的人影如同上帝一般,降下了祂的手。
荒野中的一段空間扭曲破碎,露出了原本的,外面的世界。
外面正下著雨,蘇九像撒歡似的,忽地衝了出去。
“蕪湖~”
“嘖。”男子收回手中的塔羅牌,從兜裡拿出了兩把折疊傘,將一把扔給了白柒。
白柒接住了折疊傘,與此同時,男子已經打開傘走了出去。
白柒左顧右盼,荒野上除了他已經沒有其他活人了,他打了一個顫,也衝了出去。
破碎的空間重塑,怪物的世界重新恢復正常。
一分鍾後,遮天蔽日的觸手和絲須席卷荒野,一顆巨大的頭顱出現,像一條章魚似的,枯黃色的如同燈籠的眼睛看著那輛已經破碎不堪的公交車。
“公交車”的外表變化,變成一條臃腫的“長蟲”,想要爬走。
無盡的觸手覆蓋了它,將它擠壓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