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處蜀地南,古今享盛名,乃佛教四大聖地之一。沒去過、或者壓根不怎麽了解的,印象裡可能就只是有個峨眉派。
傳廖勇食氣法時,原本要他先去了解道家經典,畢竟食氣法是道家修行法。可那廝說他在峨眉山待過兩年,一問之下,人對那些思維觀念說的頭頭是道。
而楊吉不同,一初出茅廬大學生,怎麽可能了解道教體系,對其思想更是不知不解,修食氣法難度可想而知。
讓他去學也不行,先不說道教經典眾多,不是十天半月能完成的。他自己也沒那個修養,難以靜心養性,打坐練氣。
為了在複蘇的前端站穩腳跟,就必須立即出發,所以一開始陳田就知道教什麽。劍法或者拳法,或者其他直接一點的,邊走邊摸索。
小鎮街道。
陳田目送楊吉上車,司機還是上次那個,一腳油就竄出去,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等了會,神識一掃,模模糊糊有些感應,眨眨眼,陳田又進了菜市場。
這裡不只賣菜,邊兒還有一溜賣衣服的、擺地攤賣小物件的,最邊上靠著河岸還有花店。這個季節也是花花綠綠,走近還能嗅到些香氣。
店門口擺著各樣綠植。
遠看去,門前一片翠綠,生機勃勃,這些植物常年綠色,與皺巴巴的街道相比,簡直晃眼。
陳田也被晃到,卻不是店裡店外的任何一株植物,而是店主大媽手中水壺噴出的水。富含靈氣與泊泊生機,是非常穩定的草木精氣。
“好看不?”
店主大媽抬頭瞧一眼,又低頭專心澆水,不像招呼客人,而是炫耀自己的作品。
“好看,這株長勢最好,誒,這個也不錯……阿姨您種得真好,手藝了得,幹嘛還開小小店面。”
“別,別說笑,不是我種的好,是水好啊。”
聞言,大媽樂呵呵。
“水好?哪的水不都一樣嗎?”
“咦~不一樣,河裡水不乾淨,前幾天這兩盆都快死了,後來換了那邊山坡的井水,這不是又活過來了……”
大媽巴拉巴拉,再抬頭,那小夥已不見。
小鎮一半建在山坡上,道路錯綜複雜,周圍很多菜地麥地,晃晃悠悠也不見水井。好容易逮著個收菜老太,一問那井。
這老太皺巴巴,眼睛卻雪亮,啦啦又說了一堆。
卻是與那井相關。
話說幾十年前,物資遠沒現在豐富。有一年天不降雨,莊稼不成,眼見著禾苗枯死,卻是山中一處出了水,解決了危機。
後來才建了井,到現在也能稱得上古井一座。
陳田找過去時,謔,嚇了一跳。
就見山溝裡綠油油一團,雜草、荊棘、樹木明顯比別處更綠更茂盛。
小路盡頭,荊棘被劈開,露出半角飛簷。
往裡面走幾步,豁然開朗。那是一座靠著山壁的廟宇輪廓,高不足三米,更窄,深兩米,地面有一口二尺圓井,水波漫出,平滑如鏡。
邊兒還有少許紙灰和香燭殘余。
靈目看到的,更是一團濃鬱的、帶著濃鬱青色的水紋,地面延伸出去的也能瞧見。
“這個青色濃度,比那水壺裡的濃鬱很多,看來揮發的很快啊。”
不能帶走些,有些可惜。
念頭動,神識探出,深入井水,歷時感覺到一股清涼,又有溫暖之感。
井深僅半米,下面泥中果真有石縫,神識沿著進入,
初時狹窄,下降十來米,很快四通八達,進入地下水脈。陳田隻順著特殊的水紋追溯而去,彎彎扭扭,一直向下,而後斜向延伸,也不知出去多遠,可能數裡,十幾裡,神識極限,卻也不見盡頭。 咕嚕咕嚕……
洗洗手,捧出些咕咚喝了,然後嘗試練氣。
水中靈氣更溫和,倒不是特別濃鬱,效果和蛇泉相仿,只是這個水有點‘暖暖’的感覺,所過之處,經絡舒展。
“應該有治病療傷的效果。”
找不到源頭,水也不能帶走,頗糾結,可又沒啥辦法。轉念想想,日後若是受傷,可以到這煉化靈氣。
而且這種溫和的草木精氣,也給了他一個思路。
怎樣的靈氣和怎樣的精氣融合,才有這樣的效果,法術能不能辦到?
往回走,菜地間那老太還在,念頭忽的一動,便再聊了起來。
詢問之下,了解更多。那口井的水除解決了一次小范圍旱災之外,也沒其他神異的傳說了,幾十年前出水後,更是隔年減小,十幾年後就徹底枯了。
陳田模糊得出一個時間概念年,七十五年前,這口井的水還……等等!
他眼睛睜大,稍稍有些緊張,聲音卻平緩問道:
“奶奶,您看起來身子骨十分硬朗,還自個種菜,今年多大了?”
老太抬起頭,亮閃閃的眼裡有思索,自己也有些模糊。
“……當年那口井出水的時候,您……”
陳田換個方式問。
“哦,那個時候姥爺還在,我也生了三個娃了……”
老太對那口井出水的事記憶深刻,回憶一二,眼裡多了些神采:“娃兒,難得你還願意跟我說話,走跟我回家去,吃晌午飯……”
陳田答應,幫著把最後一片菜地收完。
老太有個很樸實的名字,周三妹。家就一人,老伴二十幾年前去世了,甚至大兒子都已離世,還有個小女兒,在陳倉市生活。
陳田自認廚藝精湛的一逼,還想幫忙,結果老太手腳麻利,唰唰兩菜一湯和白米飯。
溜溜吃飯,又知道些過往之事,然後滾蛋。
七十五年前,周老太已有三個孩子,那時大抵在二十歲左右,加上七十五,現在也至少九十五歲,偏差不會太大,可謂長壽!
而在周邊,像這樣的老人還有兩位,也都和周老太差不多年紀,一個是賣魚具的老大爺,一個是鎮子以前糧倉的看門人。
嘖,細細回憶,這兩人在陳田很小的記憶中就存在,樣貌似乎一直沒變。
長壽,這其實不能證明什麽。不過靈氣浸潤身體,確實緩慢改變體質,即便沒有相應的方法鍛煉,久而久之也會神清氣明,筋骨健碩,小災小病遠離。
若七十五年前真就出現過靈氣,到如今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或許有許多高手?但他沒見著,而且初時修行,見天地靈氣稀薄無比,不可能修行。
就算七十多年前靈氣出現過,也只是零星的一點罷了,不影響世界,和現今變化不一樣。
陳田又思索:仙人傳法那一夜,曾說‘渡劫脫身’,一開始他以為是修行有劫須渡,但整理傳承發現,各個修行階段均未提及劫數,一度很迷惑。
直至發現靈氣躁動複蘇,然後噴發,才確定仙人所指。
渡劫脫身,既是劫,必然危險,陳田不敢敝帚自珍,孤身一人,於是大膽將劍法教給楊吉。此外,他有些後悔:之前覺得,地星靈氣枯竭,修行艱難無比,才將食氣法交給了廖勇,了解心裡的糾結,反正成就有限,更多的資源在他自己手裡。
可現在靈氣充盈,食氣法修行速度又快,日後……
回家,日子和以往一般無二。